就连金君泽,也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姜袅袅。
承受着所有目光的姜袅袅,在听完玄凌仙尊那冰冷话语后,强撑的理智与侥幸,彻底崩断。
她眼前一黑,胸口窒闷得无法呼吸,耳畔所有的喧哗似乎都急远去,只剩下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脏跳动声。
下一秒,她身体一软,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昏厥了过去。
闭眼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模糊的视线里,她依稀看到了金君泽那张写满紧张的脸,焦急地望向自己,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
而更远处,是那道始终静立如孤峰雪松的白色身影,玄凌仙尊。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漠然,映不出任何倒影,也生不出半分波澜。
仿佛她此刻的崩溃,乃至生死,都无关紧要。
原来……
意识彻底沉沦前,这个念头幽幽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原来自己仰慕,追逐,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人是这般模样。
不是想象中,许心怀慈悲的师长,也不是话本里清冷出尘却偶露柔情的仙君。
大道无情,剑修清寡。
可偏偏,天道造物,竟赋予了他一双,多情眼。
那眉眼轮廓生得极好,写尽风流。眸色如墨玉,深不见底,眼波流转间,引人沉溺。可细看之下,却只有疏离,
所谓的多情,不过是皮相过于完美而生出的误会。
清冷如天上月。
高悬于夜空,洒下遍及人间的清辉,看似温柔普照,实则遥不可及。
皎洁无双,风姿绝世,令人心生无限向往与悸动。
可当你真正仰望时,才会现,那一片令人心醉神迷的清华之下,是永恒不变的孤寒与寂静。
旋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轻纱帐幔如烟似雾,自白玉梁上垂落,随风微微拂动。
帐内,一张通体由温润无瑕的灵白玉雕琢而成的宽大云榻之上,铺陈着素锦软褥。
榻上,美人悠悠转醒。
姜袅袅甫一睁开朦胧的睡眼,尚未完全聚焦的视线,便直直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潋滟生情,流转间勾魂摄魄,可偏偏这双眼却无欲无求。
是玄凌仙尊。
姜袅袅浑身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与昏沉瞬间烟消云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几乎是弹坐而起,手忙脚乱地理了理散乱的鬓与衣襟,垂下头,不敢再与那双眼眸对视,难以掩饰的惶恐:
“仙尊。”
玄凌并未应声。
他只是依旧静静地坐在榻边,看着他。
距离如此之近,他看清她醒来时眼底的惊惶,看清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色泽依旧娇艳的唇瓣,看清她凌乱乌下露出的,白皙优美的颈项曲线。
以及那身素净寝衣也掩不住的,年轻身躯饱满起伏的生机与诱惑。
的确漂亮。
这张脸,这副皮囊,鲜活,明媚,娇艳,即便此刻惶恐不安,也难掩其夺目光华。
可她却又是个满脑子坏心眼的女人。
虚伪,骄纵,善妒,残忍,视他人如玩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的灵魂,与这具美丽的皮囊,堪称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