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崖上,万年积雪。
墨景然驻足崖前,从前他是仙尊座下弟子时,无缘来此,如今以魔君身份重临,倒真是……
他抬手,指尖划过之处,结界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割开。
露出后方真实的景象。
踏入结界之内,感官骤然不同。
界外是刺骨的极寒,界内虽依旧漫天琼玉飞舞,雪花大如鹅羽,纷纷扬扬,但温度却并不酷烈,维持在微凉的程度,仿佛春寒时的细雪。
显然,有人以法力,扭转了此地的温度。
墨景然踏着松软却并不寒冷的积雪,缓步前行。
他一身玄衣在无瑕的雪地上格外刺眼,周身的魔气,与这清冷洁净的雪景形成对比。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眸,细细打量着崖上的一切。
目光扫过那些被冰雪半掩却依旧能看出精心修剪痕迹的梅树,掠过散着温润灵光的暖玉小径,也拂过远处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透过这些景象,想象着姜袅袅被困于此的这些年,是如何度过每一个日夜的。
崖顶面积不算广阔,除却自然景致,只有一处建筑,矗立在最中心。
那是一座通体由无瑕白玉砌成的宫殿,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宛如九天宫阙坠入凡尘。
墨景然走向殿门。
轻轻一推,玉石门被打开。
殿内景象,与外界冰雪世界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温暖馥郁的香气。
温度宜人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白柔软的毛毯。
四壁嵌着出柔和光亮的明珠与暖玉,将殿内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随处可见精致的摆设,精致的玉屏,摆放着古籍玉简的书案,甚至还有一架上好的古琴。
这哪里是思过的苦寒之地?分明是耗费无数心力与资源打造的温柔乡。
沿着主殿一侧往深处走,空气愈静谧,光线也柔和下来。
穿过一道垂落着层层细软玉纱的拱门,便进入了寝殿的范围。
此处香气更为馥郁,丝丝缕缕,缠绵萦绕。
寝殿内部比正殿更为幽深开阔,却依旧保持着纯白。
四壁地面,皆由温润的灵玉铺就,偌大的空间里,中央铺着一张异常宽大厚实的绒毯,毛色纯白无瑕,蓬松柔软,几乎占据了寝殿小半面积。
因此,一身玄衣、魔气隐现的墨景然踏入其中时,便显得格外刺眼,格格不入。
一抹同样纯白的身影,背对着殿门的方向,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式样极其简洁的雪绡长袍,衣料轻薄如雾,流动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宽大的袖摆与衣袂在她身侧铺开来,几乎与身下的白绒毯融为一体。
一头鸦羽般的长未束未簪,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尾逶迤及地,更衬得那背影纤薄,脖颈修长如玉。
没有记忆中炽烈如火的明红衣衫,没有华丽佩饰,甚至没有任何鲜亮的颜色点缀。
唯有这一身素到极致的白,与满殿的清寂。
可墨景然却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甚至不需要看清正脸,仅仅是那背影的轮廓,早已刻入骨髓,历经生死,依旧清晰。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心脏深处,被恨意缠绕的角落,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曾笑靥如花,脆生生唤他“师兄”。
在秘境月光下被他强吻。
最终手持“无名”,将剑锋决绝送入他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