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打破了车厢内那层由激情构筑的脆弱平静。
盛景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又像是想要松开,最终却只是维持着原状。
他对上她那双写满了不解的眼睛。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那些汹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惊艳,心动,占有欲,还有那从早上就开始酵,因这个吻而变得尖锐无比的嫉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
他想说,因为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漂亮。因为你好奇打量学校的样子很可爱。因为刚才你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让人心跳加快。
那些直白的喜欢,几乎就要冲破他骄傲的防线,脱口而出。
然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
可笑的自尊心,不愿承认自己轻易被吸引,更不愿在她面前示弱的别扭,还有早上她看着自己哥哥的目光将他刺痛,将汹涌的爱意堵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刻意伤人的话语。
“我当然是满足你啊。”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着她眼中迅积聚起更多的困惑和被冒犯的羞恼。
“满足你眼里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对虚荣的渴望。”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早上,你看我哥的眼神,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么直白,那么迫切……怎么,觉得我哥那样的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他说着,胸口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意愈汹涌。
没错,他看见了。
早上在客厅,当她穿着那身土气的碎花衫,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带着掩饰不住的野心,偷偷看向盛晏京时,那种眼神和他学校里那些想方设法接近他,觊觎他家世的女孩们,有何不同却又因为她那份不自知的笨拙,显得更加刺眼,更加让他心头火起。
他嫉妒。
嫉妒他哥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她眼中值得攀附的目标,嫉妒她那些浅白的心机都是冲着盛宴京去的,嫉妒自己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个无关紧要,脾气不好的小屁孩。
这些都深深刺痛他骄傲的心里。
所以,他要戳破她,要让她难堪。
姜袅袅的脸在他毫不留情的揭露下,血色迅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被骤然戳穿的惊惶。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
可是,看着盛景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仿佛早已将她看透的冰冷目光,所有涌到喉头的话都像是被冻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她想要攀附有钱人,想要改变命运的心思,笨拙地写在了她的脸上,连盛景耀都看得一清二楚。
羞耻,委屈猛地冲上头顶,让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就在她气得几乎要掉眼泪时,盛景耀却突然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那么尖刻,笨拙的试探。
“喂,”他别开视线,不再看她泫然欲泣的脸,声音低了些,“……你和我在一起吧。”
这话锋转得太过突兀,与之前的讥讽判若两人,让姜袅袅猝不及防,彻底愣住了。
她甚至忘了生气,只是愕然地看着他线条流畅却微微绷紧的侧脸。
盛景耀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耳根又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补充道:“反正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我哥能给你的,我……”他顿住,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底气不足,或许是因为别的。
姜袅袅混乱的脑子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
她不想再陷入他这忽冷忽热,充满矛盾的言辞陷阱里,也不想继续这个让她难堪的话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和脸上的热意,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在学校里那个。”
盛景耀脸上的讥诮和刻意维持的冷硬瞬间出现了裂痕,猝不及防的慌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急切地反驳:
“不是的!那都是学校里的人乱传的,”他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目光紧紧锁着姜袅袅,仿佛她的信任在此刻变得无比重要。
他甚至无意识地又朝她靠近了一点,试图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姜袅袅并没有因为他急切的解释而缓和脸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吻得红肿,色泽愈娇艳欲滴的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润。她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眼神
然后,她轻轻开口,打破了盛景耀卑微的期待:
“可我不想要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骤然缩紧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