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着还挺好玩的。
天已经转凉了,但沈妙真走路急匆匆,还是出了一身汗,再加上她前段时间剪了头发,头发又多,现在还扎不上来,脖子也闷出汗,她一边看这块儿新奇的表一边给自己扇风。
“哗——”
端着水盆的袁清从门口出来,好像被什么惊吓住了,一盆子的水都浇到地上了。
沈妙真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多怪事儿。
“哎!代木柔,我有重大消息。”
主要是把这个事情分享给代木柔。
“这算什么重大消息,你又没把崔春燕说服。”
“我要能说服她早就说服了好吗,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崔春燕的名字还是沈妙真教给她写的,她没上过学,沈妙真用木棍划在地上教给她。
代木柔也知道崔春燕是软硬不吃,不论你讲多少大道理都是唯唯诺诺点头听着,但一点不改,还是什么全都拿回家里去。
“我再想想办法,我觉得这事我们不能放弃,多好的机会。”
“对。”
——
“就去县城取个东西你忙到现在?”
“我的事儿多着呢好吧。”
“你还有什么事?”
“怎么,你是我领导我要给你打报告?”
沈妙真看见贾亦方手里的书就发怵,她今天真有点不想学习。
“但是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什么好消息?”
沈妙真就是装不住话,她想说钟墨林工作那个事,但说到那件事就要讲她跟戏剧团长是怎么认识的了,就要讲头发的事儿,那贾亦方就不会那么感动了。
“好消息就是——明天我们队里就有大喇叭了!”
呼——
贾亦方把蜡烛吹灭。
“我今天真的可以不学习?”
“对,但是我要学习。”
第22章沈老师
“哎,只可惜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收秋了,说实话,还挺想跟大家一起去劳动的。”
类似的话语沈妙真已经说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但贾亦方就是故意不说恭维羡慕她的话,也不接她的话茬。
“哎,还要写备课笔记,真复杂,好多字呢,你们割地掰棒子就没有这种烦恼。”
贾亦方把手头的书放下,拿起沈妙真压在胳膊底下的本子,他上回给沈妙真买的本子,她一直没舍得用,这倒用上了。
“干什么!你看得懂吗!”
沈妙真的短头发终于长长了点,能拢着扎起来了,不然不长不短的很耽误干活儿,不过偶尔还是有几缕会散落下来,她有些不耐的用小指勾到耳朵后。她的脸很窄,鼻子小巧精致,故意惹人嫌时候会微微皱起鼻头,再加上眼珠子黑黑的,有种恶劣的懵懂感,但是不讨人厌。
神采奕奕的沈妙真在暗暗的烛光里,显得朦朦胧胧的。
“我不识字?”
贾亦方转过头,挑眉看了沈妙真一眼。
他刚冲完澡,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倚靠着柜子,两条腿长的显眼,鼻骨特别高,挡住了一部分蜡烛光,就显得五官有些晦暗不明。眼珠又特别黑,黑的能把人吸进去一样,肩膀上有一块很显眼的结痂,扛口袋磨破的,沈妙真给他缝了个布垫隔挡着才算好点。
修长的手指夹着封页翻过去,他手指还有些潮湿,留下痕迹沈妙真不会饶了他的。
备课笔记的第一行写着,教学目的与要求。
“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还给我,这是我的机密!”
“给村小代两天课算得上哪门子机密。”
村小离核桃沟有三里地,不只是核桃沟一个村子的小学,是临近三四个村子的小学,但凑的学生拢共也是有数的,农村对孩子的要求大部分就是能写自己名字,认识数字别算错钱就行了。在里面教课的老师水平也有限,到了农忙时候有农忙假,老师会被安排到自己所属生产队去抢收庄稼,抢收给的工分高。
但去年秋收时候出了个事儿,有个年纪小的小孩在地里帮忙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为了方便使力气,秸秆都是挨着根部斜着往上割,截面就比较尖锐,一下子就扎那小孩眼睛里去了,一只眼睛瞎了。
所以今年不少家里有小孩子的就想让学校别放农忙假,最起码有人管,不至于孩子乱跑,干活都干不放心。
所以沈妙真就被派去代课了。
“当然,你知道他们有多难教吗?”
“多难?”
“就我一个老师,有一二三四五年级!得把她们归拢到一个教室去,还有那个程大姐,她家小孩才走路利索,收秋没人能照看,也要给我送过去,要是你,你自己一个人能看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