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了三尺远,在青石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乌远脸上的癫狂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眼中最后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身体软软倒下。
县衙大门推开。
一个穿着褐色法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街上一众百姓。
“乌远修炼走火入魔,胡言乱语。”中年人声音冰冷,“现已就地正法,以正门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他方才那些疯话,谁若敢以讹传讹——以诽谤仙门论处,杀无赦。”
街上死一般寂静。
百姓们看着乌远的尸体,看着那中年人剑上的血,看着县衙门口那几个落霞宗弟子阴狠的眼神。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敢怒,不敢言……
茶楼上,陈观轻轻叹了口气。
他捏碎手中那枚解药,粉末随风飘散。然后转身下楼,混入散去的人流,消失在了街角。
断魂渊,石室里。
王沐听完顾清弦的禀报,许久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翻涌的雾霭。白在昏暗光线下,如雪如霜。
“所以,乌远死了。”王沐终于开口。
“死了。”顾清弦点头,“是云川县县令,落霞宗驻守执事邢岳动的手。一剑穿心,死得干脆。”
“邢岳……”王沐重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是刑禹的远房侄子。”
“正是。”
顾清弦将一份卷宗放在石台上。
“邢岳,金丹后期修为,执掌云川县治安十年。手上沾的血,不比乌远少。”
王沐没有看卷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膝上的归墟剑。
剑鞘表面,那些暗金符文正缓缓流转。剑身传来微弱的脉动,如沉睡凶兽的呼吸。
“乌远作恶多端,也算是死有余辜。”王沐声音平静,“我让他当街自曝罪行,一是恶心落霞宗,二是……”
他顿了顿。
“二是让云川县的百姓看看,他们敬畏的仙门,到底是什么货色。”
顾清弦沉默。
他明白王沐的意思——有些种子,种下了,迟早会芽。
“那咱们下一步?”顾清弦问。
王沐抬眼看向他。
“落霞宗连损钱不同、乌沉璧两大长老,如今乌远又当街曝出这么多丑事——叶长风应该坐不住了。”
他走到石台边,手指划过那张南荒地舆图。
“刑禹还在云川县遗迹。叶长风若要动,必会先召回刑禹,共商对策。”
“阁主是想……”顾清弦眼中精光一闪。
“等刑禹离开遗迹。”
王沐指尖点在地图上那个暗金色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