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谢玉柔趴在床边哭了很久很久。
她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蜷缩在姐姐的怀抱里痛哭流涕。
谢玉臻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心情也随着她的哭声而起起伏伏。
她与谢玉柔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因为年纪相仿,关系一度比她和长姐还要亲密。
她们一起当过秋千,一起偷过吃食,一起读过女则,也曾因为捉弄夫子而一起受过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二人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们你来我往互相报复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欠着谁,早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不过是成长过程中一时走岔了路,所以,冰释前嫌也不存在。
因为,她与谢玉柔只是选择不同,不曾生过嫌隙。
无论她性格好与不好,即便是恶毒到了极致,这个人,也始终会是她的妹妹。
像她刚刚说的一样,她们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这一点,这辈子都改不了。
谢玉柔哭了好半晌,才将连日以来的情绪泄个干净。
有些伤或许需要一辈子来治愈,但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直到哭声渐渐停止,谢玉臻才挑眉道:“不哭了?”
谢玉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犹豫了一瞬,小声地补充道:“我不哭了,三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坚定道:“你说的对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凭什么叫我平白受着世人的冷眼。没了清白又怎么样,我偏要好好活着,气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她说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偷名册。三姐你等着。”
她说完,都没等谢玉臻反应过来,快步朝外走。
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外,谢玉柔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倒了回来,别扭的说道:“事成之后,你记得把我从裴家接出来。裴修齐他就不是个东西!”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说完这一句,她便飞快出了门。
谢玉臻看向还在愣神的小桃,吩咐道:“找人把她送回去,顺便给裴修齐带句话,告诉他,计划不变。”
小桃点了点头,也跟着出了门,好一会儿才回来。
谢玉臻看着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小桃,避开伤口,轻轻动了动酸疼的肩膀才问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桃这才好奇的开口:“娘子,不是说你们之前关系不好吗,您为什么要帮她?”
她可不相信是因为什么血脉相连的姐妹之情。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娘子连亲爹都算计,用起手段来丝毫不手软,又怎么会是在乎什么狗屁血脉之情的人。
谢玉臻的动作一顿,长睫微垂。
为什么?
与其说她在救谢玉柔,倒不如说她是在给上辈子的自己另一种活法,一种不拧巴的活法。
但是这话,她一辈子不可能说出口的。
谢玉臻干脆阖上了眼,散漫的说道:“江南的生意确实好做,可地盘总归就这么大,有人上去了,自然有人要下去,这也是咱们的生意很难在这里真正铺开的原因。我回到谢家这些天,借着探病前来试探口风之人络绎不绝,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要谈合作,与谢家乃至万玉商行互惠互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