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浸拿起外套起身,顿了顿,又问:“你们过生日一般都会送什么礼物?”
杜霖愣了一下,然后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百科全书。
“如果对方是长辈,一般都是养生保健品。如果是后辈,送学习用具或者玩具可能比较合适,如果是同辈——”
对待喜欢的人和朋友的态度当然也会有所差别。
但杜霖没直接说出口,只委婉道:“就要结合性别年龄和亲疏关系多方因素考虑。”
黎浸踩着高跟鞋走出去,目光平静:“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生。”
尽管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杜霖哪还能不明白。
这不就是路芜路小姐吗?自家老板的‘暖床’对象。
杜霖装作没察觉生日主角的身份特殊性,表情一本正经。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自然是以喜好为主。”
“如果不清楚喜好的话,也可以送些珍贵且实用的东西。”
这是句很好理解的话,但对于从小生活在优渥富足的环境当中的人来说,实用的定义实在是太过模糊。
黎浸听着,又问:“什么样的东西算实用?”
杜霖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个没有参考答案,具体取决于对方需要什么。”
黎浸走进电梯:“是吗?”
很明显,她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明明是面对几十亿的合作都能做到冷静自如、面不改色的人。
对上这样一个小小的生日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严谨甚微。
杜霖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脚步有些为难。
作为秘书,她能在工作方面给出最合适最客观的建议,在感情方面却实在有些爱莫能助。
说到底,礼物这样的命题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做出最合适的解答。
杜霖开口试探道:“您为什么不主动问问路芜小姐呢?”
黎浸停顿了几秒,迟疑着,敛起目光:“我再想想吧。”
路芜发过来的火锅店定位在市中心,离黎氏并不远。
黎浸开车过去,路上遇到晚间的小高峰期,走走停停,花了些时间。
路过某处商业中心时,正好是一个长红灯。
人群喧闹着从斑马线上走过,附近洋溢着欢快的音乐声,建筑物楼顶灯牌的彩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黎浸安静地等待着,视线从街边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身上扫过。
玩偶
上次路芜在家里提到过一部喜欢的电影,那个丑丑的黑猫玩偶,叫什么名字?
她若有所思,手上微打方向盘,进入转弯车道。
*
在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路芜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平静且美满的生日。
十八岁之前有亲人,十八岁之后有朋友。她从不觉得自己孤单,也从未觉得自己被忽略过。
可看到黎浸连工作时的衬衫都没来及换就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被爱的感觉’却依然是强烈到无法言说的。
她顾不上吹灭面前的蜡烛,也再看不到其他。
只小步着跑过去,毫不犹豫地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路芜窝在黎浸的颈窝里,小声问:“不是在工作吗?怎么过来了?”
还有其他人注视着,黎浸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动作,身体僵硬一瞬。
但她还是选择了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纵容路芜拥住她的腰,一点一点地用力,收紧。
她说。
“工作结束了,顺路来接你回去。”
明明是特意准备的惊喜,硬要说成是‘顺路’接你回去。
可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好听,再平平无奇的话从口中说出来也胜过最好听的情话。
路芜嗅了嗅黎浸身上的香味,小声问:“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点一碗炒饭垫垫肚子?”
黎浸摇摇头,言简意赅地一句:“不用,我吃过了。”
路芜噢了一声,还想继续赖在她的怀里。
但黎浸已经退后半步,那股让人安心的冷香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