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眼眸在初醒的惊惶褪去后,迅被更复杂的思绪占据。
他躺在这张陌生却舒适的小床上,身体各处传来隐隐的酸痛,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奔逃。
额角的擦伤被细致地包扎好,散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柔柔,那匹浅黄色的雌驹,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碧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盈满了纯粹的关切,她的目光是那样坦诚,那样柔和,没有丝毫审视、猜忌或算计,
只有对一位受伤陌生“小马”最本能的善良。
“怎么了,先生?”
柔柔见他愣神,又轻声问道
“你看你全身都伤痕累累的……想必是被什么……嗯……比较调皮或者受惊的小动物追赶了吧?”
她斟酌着用词,似乎连说出“恐怖”这样的字眼都觉得不妥,
“不要害怕,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是我的家,很安全的,没有谁会伤害你。”
她的安慰真诚而自然,收留一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陌生雄性天马过夜,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叶凡的视线从柔柔温柔的脸庞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的地板上。
那里蹲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正用它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带着明显警惕和不欢迎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叶凡。
小兔子的长耳朵竖得笔直,鼻子还时不时抽动两下,似乎在评估这个不之客的危险性,那眼神分明在说:“醒了吗?醒了就赶紧走,别想打柔柔的主意!”
这强烈的反差让叶凡心中一动。
柔柔的毫无戒备,和这只小兔子的高度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缓缓地重新躺了回去,动作带着刻意的虚弱和疲惫,冰蓝色的眼睛也适时地半阖上,显得既感激又无力。
“没事……谢谢你,柔柔小姐。只是……还有点头晕,身上也疼。能让我再缓缓吗?”
柔柔见他这样,立刻点了点头,眼眸中同情更甚。
“当然可以,先生。你好好休息,不要急着起来。”
她站起身
“你肯定饿了吧?我……我现在去帮你煮点粥,很快就好。你只是一些擦伤和扭伤,不严重的,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她说完,又担忧地看了叶凡一眼,这才转身,蹄步轻盈地走向房间外,大概是去厨房了。
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又瞪了叶凡一眼,然后蹦蹦跳跳地跟了出去,仿佛是个小护卫。
房间里只剩下叶凡一马。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柔柔轻声细语地对小兔子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安抚它不要对“客人”太凶),以及锅碗瓢盆的轻微响动。
外表看似平静虚弱,叶凡的内心却已经开始飞盘算。
“放在人类世界里……”
他在心中冷笑,带着一种经历过“人情冷暖”的优越感和讥诮,
“我这样来历不明、浑身是伤、还一脸衰样的陌生男人,被哪个女的捡回家,不报警就算好的了。就算不报警,也多半是各种猜忌、防备,或者直接赶出去。稍微‘善良’点的,可能给点吃的喝的,然后委婉请走。像这样……直接带回家,悉心照顾,还煮粥?呵……”
“可这里是小马利亚……”
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眼皮下转动,
“为什么她们……至少这个柔柔,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简直善良得……愚蠢。”
他想起了昨晚木屋里那个紫粉色小马对灰马程晓鱼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追随,又对比眼前柔柔的毫无戒心。
“不应该啊……”
叶凡皱眉思索,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和谐’,也不可能一点防马之心都没有吧?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