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鱼那突如其来的、带着不容置疑亲昵的搂肩和散步邀约,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在紫悦心中激起了远比表面慌乱更深的涟漪。
那份被繁忙课业、友谊报告、深藏心底的思念与隐约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汹涌而出。
紫悦脸上那副“我很忙我很重要”的慌乱面具,在程晓鱼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注视下,在那只随意却坚定地搭在她肩颈的蹄子的温度中,一点点融化、剥落。
她不再试图用一串串待办事项来掩饰内心的悸动,也不再纠结于“散步”这个提议本身。
她紫色的眼眸中,那层明亮活泼的光泽下,渐渐浮起一丝更深沉、更柔软,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水汽的东西。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勇气,然后,伸出自己的前蹄,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轻轻覆盖在了程晓鱼搂着她脖子的那只蹄子上。
她的蹄子温热,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沁出的细微湿意。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用这个动作,反过来握住了他,
“晓鱼……”
紫悦的声音不再高亢,也不再结巴,而是变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长久以来未曾言说的情绪,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你不在的时候……”
她抬起眼帘,紫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程晓鱼的眼睛里,那里面不再有戏谑或调侃,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倾听。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每天处理完公主的作业,写完友谊报告,帮朋友们解决完各种稀奇古怪的麻烦……夜深马静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想,晓鱼在做什么呢?他又跑到哪个奇怪的地方去了?会不会又遇到危险?什么时候……才会回小马谷来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控诉,和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依赖。
“可是我又很忙……”
她抿了抿嘴,有些懊恼,
“忙到没有空特意去永恒自由森林边缘找你,忙到甚至有时候会忘记给你写封信——虽然写了也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去。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有了新的、更有趣的事情要做,不再需要我这个总是忙忙碌碌、还会搞砸事情的‘学生朋友’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脆弱。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又亮起一点微光,那是一个属于小女孩的、单纯的愿望:
“我……我想去看海。”
她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憧憬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就是那种……很大很大,望不到边,潮水会哗啦哗啦涌上来又退下去,带着咸味的风吹在脸上的那种海。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一次我特别累,特别想你的时候,就突然……特别想去看海。想着,如果你在的话,说不定会带我去。”
程晓鱼静静地听着,任由紫悦握着他的蹄子,诉说着这些从未对他吐露的心事。
眼眸深处,那些惯常的疏离和懒散,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怜惜,是歉疚,是理解,或许还有更多。
他没有抽回蹄子,也没有移开目光。
等到紫悦说完,那双紫色的眼眸带着期待、委屈和一丝不确定望向他时,他才轻轻地、反手握了握紫悦的蹄子。
“那一晚……”
程晓鱼开口,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忆的质感,
“我躺在小木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也想了很多。”
“确实,这几个月……是我‘工作’不到位。”
他用了一个紫悦可能不太理解,但能明白其意的词,
“没有主动来找你,没有陪着你,看你从写信抓狂到搞砸魔法,又自己努力解决,一点点成长。我知道你很累,很忙,压力很大,要学的东西很多,要承担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紫悦脸上
“我知道你很累,很忙。”
“但紫悦,我离开,或者说,不常出现,我最希望的,其实是你能够真正地成长。不是因为我或者其他任何小马的要求,而是你自己,找到自己的节奏,享受(或者至少学会应对)你作为‘友谊公主’、作为紫悦的生活。”
“过上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充实而自由的生活。”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