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此时实在没什么心情,他眉心折起,下意识又想把人推开。
却在抬手的瞬间,他忽然听到一点窸窣声响从身后那道房门里传来,同时还传来一股极细微的,湿润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清苦味儿。
他顿住手,又缓慢地勾起一点唇角。他为胸腔里的憋闷和烦躁,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发泄口。
“……烦人。”
他低声斥了一句,装作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在莱恩特期待和渴求的眼神中,向对方倾过身,在那张唇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行了,去睡吧。”他说着又要绕过对方。
“不行!”
果不其然,莱恩特不满地又将他拉住,整个人缠上来,双手抱紧他的腰,呼吸急促而灼热,“我要的不是这种,是像这样——”
对方说着,一手掌住他的后脑,倾身吻过来。不是像他那样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而是饱含着情欲和渴望,含住他的嘴唇吸吮,用舌尖来回描摹,又急切地探进唇缝,试图顶开他的齿关。
温疏站着没动,任由对方亲吻,又闭上眼睛。
而莱恩特侵入的同时,那双眼睛越过温疏的肩膀,视线径直落在不远处的那道门上,眼眸微微弯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和一种近乎示威的占有欲。
他吻得更加深入,两条舌头相互纠缠推撵,唇齿间吮吸和吞咽的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好像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边吻着,他边抱着温疏,手掌在人脊背摸索,又把刚整理好的衣襟弄乱、把下摆掀起,还带着对方侧过身,直到把人按在墙上。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释出一股被alpha标记后,自身的信息素与其交融的特殊香气,甜腻醉人,浓稠得如有实质,在走廊里弥漫开来,旁若无人。
温疏同样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扇门里,一股粘稠而锐利的视线穿透门板,死死钉在他身上。心底的恶意与快意交织着,他忽然抬起手,主动圈上莱恩特的脖颈。
“!”莱恩特似乎没料到他会给予回应,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兴奋,呼吸愈加粗重,烫得像要喷出火。
两人在走廊的墙壁边紧紧相贴,唇舌交缠的水声愈发清晰响亮,喘息紊乱交织着,亲密得不分你我。彼此的信息素在激烈的纠缠中碰撞、融合,临时标记形成的脆弱纽带好像在此时清晰具现。
黑暗中,青垣手指攥着门板,用力得指尖几乎陷进去,死死盯着墙角相拥的两人,视线在紧盯着温疏又露出的胸腹,和他圈在莱恩特脖颈的手臂,还有两条各自探出,在半空相缠的舌。
耳畔充斥着那股水声、喘息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一阵阵雷鸣,令他克制不住地发抖,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冒出大片大片的墨绿色结晶,像是蔓生的荆棘,激起密集的、尖锐的灼痛。心脏也像是被反复撕裂、碾压。
他却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深陷皮肉,快沁出血,才勉强抑制喉里快冲出的破碎呻吟。
少爷标记了莱恩特,还允许对方如此亲密、肆无忌惮地……占有。
那他这一身……又算得上什么呢?
……
温疏关上主卧的房门,将那股令人厌烦的甜腻信息素隔绝,又抬手用力地抹一下嘴唇。
还是有点烦。
一个两个,好像都变得不听话了。他不喜欢。
他推开窗冷静了会儿,转过身时,忽然看见房间里多出一团黑色的阴影,漂浮在半空。
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他轻轻挑了下眉,“怎么,不躲我了,舍得出来见我了?”
“祂、祂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你……”那颗黑球微微颤动一下,又飘到他面前,绕着他飞了半圈,而后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果然,不听祂的话。”
第37章
温疏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慵懒放松,“祂说了什么话?我为什么要听?”
“祂让你和其他人保持距离,”黑球跟着飘过去,语速莫名加快,“你知不知道祂——”
“一边让我讨好主角,一边让我和他人保持距离……”温疏打断对方,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轻点,“为什么?祂和许烬是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前者就像是写进程序的底层代码,你们无法违背和更改,所以要求我这么做,而后者……是你们的私心?”
说到此处,温疏又笑,双眼紧盯着面前那颗黑球,“如果真有这样的私心,那还能坐视我去讨好主角吗?就算我违背了我这个角色的原则,唯一一次‘惩罚’,好像也是你做的,跟祂没有关系吧?祂上次就没有说服我……那你说呢?”
“……”黑球在他眼前胡乱飘来飘去,像是躲避着他的视线。
“呵。”
见对方果然还是不回答,温疏嗤笑一声,也不追究,脊背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说吧,这次突然出现,有什么事?”
“……祂的状态,更差了,”黑球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竟透出一种罕见的凝重,“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事,这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尤其是……那些与你产生强烈情感连接的部分……”毕竟,祂现在最在意的是你。
“我?”温疏轻轻挑眉,稍微坐直了些,“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就是,所有指向你的情感,都会因规则的扭曲而失控,爱与恨都会变得极端和疯狂。你周围的人,有可能会做出……”黑球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令你难以接受、难以预料的事。”
温疏安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下巴,眼神逐渐透出一种危险的兴趣。他又靠回沙发椅背,用手撑着头,嘴角玩味勾起,“听起来有点意思。然后呢?”
“什么叫‘有意思’?这有可能危及你的生命!”黑球蹦了起来,“你不要不当回事!”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行。”
见温疏好歹是点头了,黑球又慢慢落回原先的位置。
却听温疏紧接着就问:“那你呢?”
它惊得球体在空中一颤,“什、什么?”
“不是说,爱我的会更爱我,恨我的会更恨我吗?你这个总是跟着我、观察我的,也属于‘我身边’这个范畴吧?”
温疏紧盯着它,说着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那你会更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