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满是倦色。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虚无的前方,声音平淡,却叫人心头发紧,
“我累了,我要休息。你们要么自己找地方安静待着,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微眯起眼,“就都给我滚出去。”
说完,温疏没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主卧。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甩上,发出砰响。
被留在客厅的两人虽然还是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吵。
……
虽然说是累了想休息,但温疏收拾完躺上床以后,却是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睁着眼盯了天花板片刻,他还是掀被起身,推门出去。
他的公寓客房不多,但恰好够几个人睡。
现在是深夜,客厅里没有人,漆黑安静,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来到青垣房间,试探地拧了下门把,竟直接推开了。
青垣也没睡,靠坐在床头,借着边上点的一盏小夜灯,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把玩。
见温疏推门,他立刻抬头望过来,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少爷,你怎么来了?”
“别动。”
青垣想起身,温疏快步上去,按住他的肩膀,又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青垣缠着纱布的胸腹,声音压低,
“我突然想起来,伊莱尔斯说的‘器官衰竭’,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没跟我说过这个。”
“没有。”青垣很快回答,“少爷不必担心,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是吗?”
温疏微微眯眼,审视着青垣。
对方坦然与他对视,神色不似作伪。
但伊莱尔斯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而青垣很有可能为了不让他担心,又故意瞒他什么。
“青垣。”温疏脸色微沉,“你又想瞒着我,是不是?”
“没有,少爷真的多虑了。”青垣摇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温疏咬牙切齿,声音含着怒意。
果然,空气凝滞了,青垣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神。
“说话!”温疏忍不住低斥了声。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温疏不由攥紧手指,心里再是生气焦急,也没什么办法。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想撬开他的嘴,难如登天。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青垣又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总是盛满温顺与忠诚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透出一种破釜沉舟似的决绝与执拗。
“少爷,”青垣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上次,我问少爷的问题,您也还没有回答我。”
温疏身体一僵。
他当然知道青垣指的是什么。他也确实一直没有给个准确的答复。
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答,不就是因为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么?
温疏本能地又想含糊过去,想装作不记得。
但青垣支起了身体,不顾牵动伤口的剧痛,倾身凑近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疏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细密的血丝,感受到他灼热而粗重的呼吸轻轻喷在脸上,泛起细密的痒。
“少爷如果不记得了,那我就再问一遍。”
青垣紧盯着他的双眼,甚至伸出手锢住他的下颌,不容许他闪躲半分,一字一顿,
“少爷会像,陪他们度过易感期或是发热期那样,也来陪我吗?”
第90章
气氛愈发焦灼。
“这、这……”温疏对上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忍不住微微挣扎,“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青垣强按着他,不肯放松分毫,“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
温疏沉默地抿紧嘴唇,莫名觉得空气沉重,压得他胸闷。
明明以前看他们争风吃醋,还会觉得有趣,怎么现在只觉得……烦。
又或许是这阶段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今天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