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仍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度,“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偏执、急躁、沉不住气。”
伊莱尔斯的表情微微僵住。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会长进,”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在他心上切割,“可惜,你还是老样子。”
说着,皇帝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伊莱尔斯的脸色愈发难看,与皇帝对视片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那你呢!”伊莱尔斯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从小到大,我哪一样不是按你的要求做?你正眼看过我吗?夸过我吗?鼓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句呢?”
他大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皇帝,眼眶泛红,神色微微狰狞,
“您眼里从来没有我,永远觉得我不够好!是因为我母亲出身低贱,所以我也不配,是吗?”
皇帝安静地与他对视,片刻又叹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像是他不可理喻。
这样的眼神,伊莱尔斯更加无法忍受。
他死死盯着对方,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又笑了一声,“总之,不管父亲是不是在等他,我告诉你,他不会来了。”
说着,他俯下身,凑近了皇帝,笑容满是扭曲的快意,“再过不久,他的腺体就要彻底坏了,会变成一个废人。一个废物,要怎么来救您?”
皇帝眼睫颤动,表情还是平静。
“陛下还是快点签字吧。”伊莱尔斯直起身,又笑了笑,声音恢复平稳,“念在您的份上,我会考虑让他好过一点。”
“你不配。”
皇帝无动于衷,看他的眼神只剩下冷漠,“从前不配,现在更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伊莱尔斯彻底沉下脸,呼吸愈发急促紊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老师学骑射的那段日子。
明明平常上课的时候,他的成绩远超出同龄人。可到了考试那天,父亲来看,他莫名紧张,导致发挥很差,十箭有半数脱靶。
而父亲当时就是这样看他的,没有多说什么,很快离开。
后来老师有安慰他,他也勉强打起精神。可他就是一直记着父亲的眼神,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来,还会蒙着被子偷偷哭。
未想到,后来他又见过无数次,伴随他长大,像无法摆脱的影子,跟了他十几年。
他拼了命地证明自己,只想得到一次认可。
可无论他做什么,换来的永远都是这种反应。
伊莱尔斯轻笑了声,表情重新变得平静,眸色却变得黑沉,像一潭深水。
下一刻,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枪,枪口直指皇帝的眉心!
皇帝微微睁大眼。
伊莱尔斯拿枪指着自己的父亲,盯着他笑,低声开口,“签字吧。否则——”
“砰——!”
话未说完,寝殿的大门被踹开,猛地撞上门框,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伊莱尔斯回过头。
门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弥漫的烟尘之中。一双白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发丝凌乱,衣衫染血,胸口剧烈起伏着。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肌肉紧绷,青筋起伏。手里攥着一把枪,黑漆漆的洞口还飘着一缕白烟。
是温疏。
他扫了眼殿内情形,立即将枪口对准了伊莱尔斯,沉声怒喝,“不许动!”
第115章
话音落下,温疏的身后涌出了更多人影,是齐云朔等人,各个形容狼狈,大概是一路拼杀至此。
竟又形成与上回在科研所时,差不多的局面。
伊莱尔斯扫了眼,面上不见慌乱,反而勾唇笑了,黑沉的眼眸里满是扭曲的疯狂。
他的枪口还指着皇帝,手臂很稳,没有一丝颤抖,竟还慢悠悠地打招呼,“都来了啊。”
温疏的枪口也对准他,眼神冰冷,“放下枪。”
“你先放下。”伊莱尔斯抬了抬下颌。
温疏无动于衷。
“呵。”
伊莱尔斯笑了声,瞥了眼皇帝,又转回来,“父亲,瞧瞧吧,这就是您在等的人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您的死活啊。”
温疏眯起眼,手指微微收紧,枪口仍没有移动分毫。
而皇帝自始至终表现得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很好。”伊莱尔斯盯着他笑,“那就来猜猜看吧,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