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宸妃画像并未立即挂上书房墙壁。
苏璃将它带回养老院后,随手搁在了书案一角,与那堆尚未完成的《诸神绯闻周刊》稿件为伴。画轴半卷,裂痕隐约,像是时光本身的一道伤口,静默地躺在午后的光影里。
萧珩在画前站了许久,最后取来修复古籍用的薄绢与特制胶浆,在窗边坐下,开始小心翼翼地补画。他动作极轻,指尖凝着温润的神力,一点一点抚平绢帛的脆边,填补缺失的颜料,将那道横贯画面的裂痕,补成一支斜伸的梅枝——恰好连接起画中人肩头的落花与腰间的佩玉。
苏璃跷腿坐在摇椅里,一边吃荔枝一边看他忙活,偶尔挑剔两句:“颜色淡了”、“花瓣形状不对”、“本宫当年哪有这么瘦”。
萧珩也不争辩,只按她说的调整。
待最后一笔补完,已是暮色四合。画中,那道狰狞的裂痕化作一树嶙峋梅枝,枝头绽着几点红萼,非但不显突兀,反而为原本疏离的画面添了几分生气与风骨。乍一看,竟像是原画就有的设计。
苏璃凑近看了看,撇嘴:“马马虎虎。”
手却将画轴拿过去,亲自走到书房东墙——那里原本挂着一幅星海舆图。她将舆图摘下,换上这幅补好的宸妃像,又调整了几次位置,直到画中人的目光恰好能透过窗棂,看见庭院里的梅树与水晶球。
“行了。”她退后两步,打量一番,“以后你偷看,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
萧珩失笑,将温好的茶递给她:“是,谢娘娘恩典。”
二人正说着,庭院上空忽然泛起一阵异常的时空涟漪。
涟漪中心,跌出一封缠着血色丝带的加急神讯。丝带上绣着狰狞的兽图腾——是“万界战犯监管委员会”的标志。
苏璃抬手接住,拆开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又是那帮人。”她将神讯递给萧珩。
讯息内容不长,措辞却激烈:
“紧急通报:编号thx-战犯文明(即前‘叛逆星链’势力)在服刑期间再次暴动,摧毁三处劳改星,劫持监管舰队,并扬言‘宁死不向广场舞暴政屈服’。现该文明主力舰已突破刑区边界,朝养老院方向驶来,预计一刻钟后抵达。请求创世神阁下协助镇压。——万界战犯监管委员会”
萧珩看完,抬眼看向苏璃:“你上次用广场舞震坍他们的星链,他们怀恨在心。”
“怀恨就怀恨。”苏璃浑不在意,从果盘里又拈了颗荔枝,“本宫还嫌他们跳舞跳得难看呢。”
话虽如此,她已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橱柜。
柜子里堆满各种“退休生活小道具”:痒痒挠、老花镜、助听器、电动轮椅……她扒拉了几下,从最底层掏出一个磨砂不锈钢保温杯。
杯子造型朴实,杯身印着褪色的“五好养老院纪念”字样,杯盖边缘有磕碰的痕迹,看着与凡间老干部所用别无二致。但若细看,便会现杯底刻着一圈细密的时空符文,杯内壁流动着七彩的混沌光泽——这是她当年用某个黑洞奇点的物质锻造的“玩具”,内部自成一个小宇宙,能装下山河星辰。
苏璃拧开杯盖,朝里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正好,本宫刚想泡点茶。”
她拎着保温杯,赤脚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中央。萧珩跟在她身后,将荔枝碟子放在石桌上,顺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免得待会动静太大,惊扰了水晶球内的少女。
一刻钟转瞬即逝。
天际线处,先是浮现一点猩红的光,随后那光急放大,化作一艘狰狞的巨型战舰。战舰通体黝黑,表面覆盖着尖锐的骨刺,舰雕刻着怒吼的兽,正是战犯文明的主力舰“不屈号”。它身后,还跟着十余艘saerbuteaynag的护卫舰。
舰队在养老院上空悬停,舰体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庭院。
“不屈号”的扩音器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用的是某种古老而充满恨意的语言:
“苏璃!出来受死!今日我们要洗刷广场舞之耻,用你的白祭奠破碎的星辰!”
声波化为实质的冲击,震得梅林落叶纷飞。水晶球内的少女被惊醒,茫然抬头,但很快又低下头去——晶内世界自有屏障,声波传不进去。
苏璃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吵死了。”
她举起手中的保温杯,对着“不屈号”晃了晃,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战舰的装甲:
“要打下来打,别在上头嚷嚷——挡着本宫晒太阳了。”
战舰内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出更愤怒的咆哮。舰主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散出毁灭性的波动。
苏璃叹了口气。
她拧开保温杯盖,单手托杯,另一只手掐了个诀。
杯口骤然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不是针对物质,而是针对“存在”本身。那股吸力无视战舰的防护力场,无视时空距离,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整支舰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屈号”剧烈颤抖,试图挣脱,却现舰体正在迅缩小。不是视觉上的变小,而是维度层面的坍缩:从横跨数公里的巨舰,变成房屋大小,再变成脸盆大小,最后化作一粒芝麻大小的光点,“咻”地一声被吸进了保温杯里。
后面的护卫舰更是不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接二连三地化作光点投入杯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天空恢复澄澈,仿佛那支气势汹汹的舰队从未出现过。
苏璃拧紧杯盖,晃了晃保温杯。杯内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是装了一把玻璃珠。她将杯子凑到耳边听了听,还能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的、气急败乱的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