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痰盂口,吹了进去。
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她凝聚了一丝创世神本源的“秩序吐息”。那气息清冽如初雪,凛冽如寒泉,带着绝对的“规则”与“整洁”属性,顺着痰盂口灌入魔窟深处。
魔窟内的混乱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翻滚、退缩、试图躲避。但痰盂内部空间有限,它们无处可逃。秩序吐息与混乱魔气激烈碰撞、交融、反应……
“咕噜……咕噜……”
痰盂内传来诡异的气泡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剧烈化学反应。盂身开始微微烫,红白漆面下透出忽明忽暗的、如同霓虹灯般的奇异光晕。
苏璃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
萧珩已布下隔音结界,免得待会动静太大。
约莫半柱香后,痰盂内的动静渐渐平息。光芒稳定下来,变成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荧光。那股刺鼻的恶臭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略带薄荷味的洁净气息。
苏璃挑眉,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痰盂掀开一条缝,往里瞅了一眼。
魔窟不见了。
原本漆黑蠕动的洞口,此刻变成了一汪清澈的、泛着淡蓝光泽的液体。液体在盂底微微晃动,表面飘着几缕轻烟,烟味正是那股薄荷般的洁净气息。液体中央,还沉着一小撮晶莹的、如同碎钻般的结晶。
苏璃伸手,指尖蘸了一点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她沉吟,“去污力很强,还有杀菌消毒、芳香除臭的功效……这玩意儿,当洁厕灵用正合适。”
她说着,又捞起几粒结晶。结晶入手冰凉,内部有细密的能量纹路流转,似乎是高度浓缩的“秩序精华”。
“这个嘛……”她掂了掂,“磨碎了掺进肥料里,估计能让梅林花开得更好。”
萧珩看着那痰盂里的“成果”,失笑摇头:“熵增魔窟……被你做成了清洁剂和花肥。”
“资源再利用,环保。”苏璃理直气壮,将痰盂整个端起来,走到水池边,把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小心倒入一个空玉瓶,又将结晶收集到另一个小盒里。
痰盂空了,内壁光洁如新,甚至比之前还亮堂几分,仿佛被彻底“净化”过。
苏璃满意地拍了拍痰盂底,将它放在石桌上,对刚下班回来的念鲤说:
“这个,以后就是你的了。负责每天给养老院所有厕所做深度清洁——就用刚才那瓶‘魔窟精华洁厕灵’。做得好,减刑;做不好,本宫让你亲自进去泡一天。”
念鲤看着那个红白相间的痰盂,小脸皱成了苦瓜,但还是认命地抱起痰盂和玉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庭院重归洁净。
魔窟消失后,枯萎的梅枝重新焕生机,池水恢复清澈,玉砖的裂纹也悄然弥合。那股令人不适的混乱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梅香与薄荷洁净气息的淡淡交融。
水晶球内的少女终于松开捂鼻子的手,好奇地凑到晶壁前,看着外面石桌上那个红白痰盂,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怎么能镇住那么可怕的东西。
快乐游到池边,对着痰盂方向噗噗吐了几个泡泡,泡泡在空气中炸开,散出愉悦的、仿佛点赞的轻微“噗噗”声。
苏璃坐回摇椅,跷起腿,从果盘里拈了颗荔枝,满足地剥开。
“所以说,”她边吃边含糊道,“对付这种脏东西,就得用更‘脏’的办法——比如,用痰盂扣它,用口臭熏它。讲道理?它配吗?”
萧珩将温好的茶递给她,眼底笑意深邃:
“是,你最擅长以毒攻毒。”
暮色渐沉,痰盂静静立在石桌上,红白漆面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粗陋的日常器具,刚刚封印了一个足以侵蚀维度的熵增魔窟,并将其转化成了洁厕灵与花肥。
而创世神的退休生活,还在继续——
以她独有的、既粗野又精妙、既荒诞又务实的方式,将痰盂化作镇器,将魔气熬成清洁剂,将一切污秽混乱,都化为庭院里的一缕薄荷香,与暮色中的一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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