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生活并非总是会有充满浪漫的巧合。
没过几天,当佳佳再次兴致勃勃地来打听好闺蜜的恋爱进展时,莎莎却只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挤出几个字:“没啥进展,我感冒了。”
“啊?怎么回事?严重吗?”佳佳关切地问,视频那头她正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
“按我妈的话说,我这叫有公主病没公主命。”莎莎鼻音浓重,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她半张脸陷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只露出没什么精神的眉眼,额前的碎被虚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前几天不是突然升温吗?我晚上睡觉嫌热,迷迷糊糊就把被子踢了。结果降温来得猝不及防,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感觉头重脚轻的。”她顿了顿,咳嗽两声,“我现在嗓子里就像含了刀片,鼻子也堵得喘不过气,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整个人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哎呀,可怜的宝。”佳佳的声音软了下来,面膜下透出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吃药了吗?阿姨在家照顾你吧?量体温了没?”
“嗯,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体温三十七度八。”莎莎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带着点鼻音的委屈,“我妈刚给我熬了冰糖雪梨,逼着我喝了一大碗。可我现在尝什么都苦,连梨的甜味都尝不出来。”她说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不知是咳嗽带出来的,还是生病的脆弱。
“摸摸头,抱抱我的小可怜。”佳佳隔着屏幕做了个拥抱的动作,“要不要我来陪你?给你带点好吃的,虽然你现在可能吃不下,但至少我能给你讲点八卦提提神。”
莎莎摇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不用,待会儿给你传染了。你这周不是还有个重要的客户提案要做吗?”
“我是那么容易被传染的?我这体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佳佳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臂,随后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楚阳知道吗?他没说点啥?或者有没有表示要回来看看你之类的?”
莎莎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闷闷地说:“我没跟他提。他这两天出差了,说是去临市谈个项目,好像挺忙的。这时候我再跟他说这事,怪麻烦的,像是故意要博取同情似的。”
“他出差了?”佳佳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面膜下的表情估计也生动起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莎莎,你这就不对了。感冒生病,正是检验一个人的真心,也是你俩感情快升温的黄金机会啊。你想啊,异地,生病,娇弱无助的你,再加上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不辞辛苦跨越距离赶回来照顾你的他。这画面,这氛围,这戏剧张力,简直了。”佳佳越说越激动,面膜都起了褶皱,“你们俩一见面,那眼神,那动作,还不是干柴烈火,哦不,是温情脉脉,你侬我侬?我觉得到时候递杯热水都能递出火花来,光亲一下都算是进度慢的了。”
莎莎被她说得又羞又恼,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感冒热还是臊的:“停停停——佳佳,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搁我这儿写小说呢?”
“我这是合情合理的推测,更是基于人性的光辉和爱情的伟大。”佳佳在视频那头理直气壮地说,随后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再说了,我最近可是恶补了不少小甜文和小漫画,里面的经典桥段都是这么写的。生病是男女主感情突破的关键催化剂,更是打破矜持和距离感的绝佳场景。你想啊,平时不好意思的肢体接触,这时候都变得理所当然。摸摸额头试体温,喂药时自然地托着后脑勺,甚至虚弱得站不稳时顺势一靠……”
“少看点那些不靠谱的。”莎莎哭笑不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咳得她眼尾都泛了红,胸腔震动得疼,“现实哪有那么戏剧化。而且,人家是有正事要忙,我俩关系也没确定,我干嘛要和他说。再说了,我这不严重,问题不大。小事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我的莎,这怎么能是小事呢?”佳佳反驳,语气认真起来,“‘关心则乱’这四个字你听过没?真在意你的人,知道你生病了,就算再忙,心里也一定会惦记着。你试试看嘛,稍微提一句,说不定真有惊喜呢?就算他没回来,多几句关心问候,不也挺暖心的?至少能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不要。”莎莎拒绝得干脆,声音因为生病没什么力道,但态度明确,“顺其自然就好,不搞这些刻意的试探。好了,我头疼,想再睡会儿。”
她确实感到太阳穴一阵阵抽痛,眼皮也越来越沉。
“好吧好吧,那你快休息,多喝水,记得按时吃药。”佳佳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勉强,隔着屏幕飞了个吻,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出轻微的嗡鸣,喷出细细的白雾,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氤氲成一团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道,是妈妈特意为她助眠而滴加的,但现在这安神的气味也无法抚平她身体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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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光影纹路,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沉,黄昏的阴影爬满了房间角落。
身体的不适被这寂静放大,喉咙的刺痛,鼻塞导致的呼吸不畅,还有那股从骨头深处渗出的酸软无力。
孤独感也悄然蔓延,像潮水般漫过心房。
生病时人似乎格外脆弱,感官变得迟钝,心却异常敏感,渴望一点除去父母关怀之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慰藉。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楚阳的样子。
她知道不该有这种期待,尤其在他们关系尚不明晰的“接触”阶段。
理智告诉她,佳佳的建议不过是浪漫主义的幻想,现实中的成年人各有各的忙碌和责任。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总是不受控制地飞远。
“别想了。”莎莎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这不合时宜,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却只换来一阵眩晕。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专注于呼吸,感受药物带来的昏沉睡意如潮水般缓缓涌来,将她拖入浅眠的岸边。
·
晚上六点过,莎莎被高女士轻手轻脚地唤醒。
“还有点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高女士的手掌温暖干燥,贴在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莎莎勉强撑起身子,只觉得头重脚轻,世界都在眼前晃动。
高女士拿来一件厚外套让她穿起来,再出去。
客厅餐桌上摆着一小碗熬得软糯的白粥,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还有一小份蒸得嫩嫩的鸡蛋羹。
“妈,您吃了吗?”莎莎哑着嗓子问。
“等你吃完我再吃。”高女士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里满是心疼,“快趁热吃点,鸡蛋羹里我滴了点香油,开胃的。”
莎莎拿起勺子,勉强喝了几口粥。米粒煮得开花,入口即化,但吞咽时喉咙还是刺痛。鸡蛋羹看起来不错,她舀了一勺却尝不出太多味道,
努力吃了小半碗,莎莎就蔫蔫地放下了筷子,摇头表示实在吃不下。
“再吃两口,不吃东西病怎么好?”高女士皱起眉,把鸡蛋羹往她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