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那道缝里挤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她眼皮上。
莎莎在梦里皱了一下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消停两秒,床垫陷下去一块。
“小豆包——”
尾音拖得老长,像拉丝糖似的,黏糊糊甩不掉。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被子被轻轻扯下来。
“嘟嘟。”
又扯下来。
“莎莎你搭着她你那浪漫cq——”
居然唱起来了。
调子跑得没边,词也含糊,偏偏唱得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莎莎终于睁眼,准确地说,只睁开了一道缝。
大头那张脸就撑在旁边,托着腮,笑眯眯的,晨光给他脸上镀一层淡金色绒毛。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昨晚上不让人睡,这大早上的也不让人睡。你过分了昂。”
越想越气。
明明昨晚被他折腾到后半夜,她求饶求到嗓子都哑了,这人倒好,睡四五个小时就跟上了条似的,精神抖擞。
她呢?眼皮打架,浑身散架,骨头缝里都灌了铅。
凭什么。
腾——
莎莎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头炸成一窝乱蓬蓬的鸟毛。
她叉着腰,腮帮子鼓成两个小包子,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硬生生挤出一副凶狠模样:“你太吵了,王大头。”
话音没落,人已经扑上去了。
她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手感挺好。软,弹,还有点凉。
他一看就是刚洗过脸,指不定还偷偷抹了她不舍得用的那瓶特贵的面霜。
她加重力道,把他的脸扯成一张饼。
“还笑。”
他是真在笑。
被她捏着脸,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骨气,任她揉圆搓扁。
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那几根翘得最高的呆毛照得透亮,在他眼前一晃,一晃。
真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放倒在枕头上,床垫陷落,那张脸压下来,近在咫尺。
睫毛根根可数。
就是这张脸。
昨晚也这样看着她,眼底烧着暗火,把她的呼吸一寸寸燎尽,把她揉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揉碎。
他低头。
鼻尖蹭她鼻尖。一下,两下。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豆包。”
莎莎偏过头,耳根烫得能煎蛋。
“要你说。”
她推他肩膀,没推动。
他趁势把头埋进她颈窝,闷闷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皮肤上,痒得她缩脖子。
闹了一会儿,他忽然撑起身。
“起来。”
“不想起。”她往被子里缩,“想一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