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间破败的小屋被一种更深沉的死寂笼罩着。
房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劣质松墨、陈旧木料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同样熟悉的灼热灰烬气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姜若兰率先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比河滩更添几分凄凉与诡异。
房间狭小,陈设简陋得近乎家徒四壁。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小方桌,一把同样破旧的椅子。
而郗垣的尸体,就伏倒在那张小方桌上。
他枯瘦的身体佝偻着,头歪在桌面上。
灰白杂乱的头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只枯槁的手向前伸出,死死地攥着一把同样破旧、琴身布满裂纹的七弦琴!
琴弦绷紧,有几根甚至深深嵌入了郗垣干枯的手指皮肉之中,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几根被死者紧握的琴弦上。
沾染着粘稠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污!
仿佛他死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弹奏,或者
在抵抗着什么。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伏倒的面部下方蔓延开来。
在粗糙的桌面上凝固成一片不规则的、触目惊心的污渍。
七窍流血——
口、鼻、耳、眼,都残留着干涸黑的血迹,将他身下的桌面染红了一大片。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呕”
扶着陈伯庸的一个年轻村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煞白地别过头去。
子无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把染血的古琴。
他缓步上前,凌音笛横在身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笛身之上,一层柔和纯净的白色光晕流淌开来,如同月光倾泻。
他没有去触碰琴弦,而是将笛子靠近琴身,以自身精纯的音律之气。
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那沾染黑血的琴弦。
嗡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杂音的琴弦震颤声响起。
那声音沉闷、嘶哑,完全不似乐器该有的清越。
反而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呻吟、摩擦。
随着这声轻鸣,几缕极其稀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烟气。
竟从琴弦上那凝固的黑血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烟气带着刺鼻的腥气和一种
灵魂被撕裂般的怨毒感!
“邪音蚀魂!”
子无双脸色骤变,立刻收回音律之气,那黑色烟气也随之消散。
他看向苏明,眼中带着惊悸。
“这琴弦上的黑血残留着极强的怨念和一种扭曲的音杀之力!”
“郗垣死前,必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灵魂冲击!”
“那最后一曲恐怕不是他自愿弹奏,而是被某种邪力强行引动,以自身精血和魂魄为引,奏响了绝命之音!”
“琴音反噬,瞬间摧毁了他的神魂和生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邪音之力,似乎与河滩那块黑石上的烙印”
“有某种同源的、阴冷中夹杂灼热的诡异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