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跃下车辕,玄衣在灼热的赤雾中纹丝不动。
“此地何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村口的死寂中回荡。
石磨盘后一阵窸窣,一个穿着洗得白、打满补丁短褂的老者。
被同伴推搡着,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沟壑纵横!
如同被火燎过的树皮,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恐惧。
“仙仙长”
老者声音干涩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救救救焰心村吧!邪邪祟又来了!比比上次更凶啊!”
“邪祟?说清楚!”
叶启灵也下了车,水灵珠湛蓝的光芒微微流转。
驱散着老者身上浓重的恐惧气息,带来一丝清凉的安抚。
“死死人了!”
老者涕泪横流,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的黑石缝隙。
“就就在刚才!村西头的陶九龄他他”
老者的话音未落,一阵更加凄厉。
如同夜枭哀鸣般的哭嚎声,猛地从村西方向爆出来,瞬间撕裂了村口的死寂!
“九龄——!我的儿啊——!!!”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穿透赤雾,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苏明眼神一凛,身形已化作一道黑色的轻烟,无声却迅疾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叶启灵紧随其后,月蓝裙裾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姜若兰看了一眼车厢内依旧昏迷的子无双,咬了咬牙。
迅在车厢周围布下几道简易的防护禁制,也握着绮梦剑追了上去。
哭声的源头是村西一座相对独立、紧挨着一片裸露暗红色岩石山壁的石屋。
石屋的木门洞开,里面透出昏暗的油灯光芒,却更添惨淡。
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面无人色的村民,个个抖如筛糠。
眼神惊恐地望向屋内,如同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苏明等人拨开人群,踏入石屋。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气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糊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石床、石桌、石凳,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窑匠陶九龄的尸体,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头皮麻的姿态,倒在靠近内室门边的地面上。
他的死状,前所未见!
死者并非被焚烧,也非被切割。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然而,他的整个躯干,从脖颈以下到腰部以上的部分,连同双臂,竟然
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流动着暗红色光泽的——
琉璃!
那琉璃并非凝固的死物,而是如同粘稠的熔岩般。
在他的躯干位置缓缓地、无声地流淌、蠕动!
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诡异的琉璃态下失去了原有的形态,融化、混合。
呈现出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令人作呕的胶质状态!
暗红色的流光在“琉璃”内部如同血管般脉动。
散出灼人的高温和浓烈的甜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