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荒野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偶尔泄出的、混合着痛苦与烦躁的闷哼。
折腾了好一会儿,感觉终于差不多了。
那些温热的、白浊的液体,一部分落入了溪边的沙石地,迅被干燥的土壤吸收,只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很快又在潘多拉双日的照耀下蒸、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靠在岩石上,喘着气,疲惫感夹杂着空虚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她趴向溪边,看着水中那晃动的倒影。
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忽然,她对着水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骂道
“李维,你这个婊子。”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割开荒野的风声。
“既要造个男人给自己当老公,满足自己骚到不行的身体;又要装模作样地当‘好母亲’、‘好领袖’,假装担心什么基地的安危,搞他妈什么化学阉割……”
她顿了顿,倒影里的眼睛似乎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翻腾着刻骨的自我嘲讽。
“真是又当又立。”
骂完了。
奇异地,那股淤积在胸口的烦闷、怒火、自厌,随着这句尖锐到极点的自我审判,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泄去了大半。
她不再看水中的倒影,直起身,重新站好。纳米薄膜无声闭合,防护服恢复完整。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干脆。
外表看起来,刚才那场情绪崩溃和不堪的清理,似乎从未生过。她又变回了那个套在漆黑甲胄里、看不出情绪的基地领袖。
但心里,某把沉重的、锈死的锁,却在这一骂之后,“咔哒”一声,悄然解开了。
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那些看似无解的矛盾和撕扯,其实根源都在她自己。
是她贪心,既要野兽般的性与占有,又要文明社会的秩序与责任。
是她怯懦,既渴望孕育他的孩子,又害怕未知的风险,于是给自己套上“为基地安全”的枷锁,实际是恐惧失控,恐惧面对自己疯狂造物可能带来的真正后果。
是她逃避,用醉草,用性爱,用无所事事,来麻痹自己,不去面对那个越来越偏离“计划”、也越来越陌生的自己,和那个因她决定而正在悄然改变的基地。
张明曦说得对,她是该担起责任了。
但不是以那种像完成指标一样植入受精卵的方式。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穿透面罩,投向基地能量屏障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层淡蓝光晕,看到深处那个正在“巡视领地”的高大身影。
办法,其实一直都有。
就握在她自己手里。
是她当初,亲手给aI下了那道死命令——“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准解除对‘磐岩’的生殖功能化学阉割。此为最高优先级指令,仅次于基地核心生存条款。”
现在,她要亲手解开它。
不是为了基地那虚无缥缈的“人口增长目标”。
而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填满身体和灵魂深处那个嘶吼的空洞。
为了得到一个真正联结着她与他的血脉。
为了看看,他们结合诞下的生命,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风险?她知道。可能孕育出怪物,可能引不可控的变异,可能……许多可能。
但比起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沉浸在欲望与空虚的泥潭里,她宁愿冒险。
至少,那是向前走。
李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映着荧光、带走“废物”的小溪,转身,朝着基地屏障的方向,迈步返回。
她要去修改指令。
然后,迎接一切可能到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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