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不说话了。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她泄了气,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闷头喝了两口。
“粥凉了。”她嘟囔道。
“凑合。”
她又喝了两口,然后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昨天……你踩陈少白那面锦旗,是吃醋了,对吧?”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顾长风,脚步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
“我只是踩了碍眼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连夜从南京赶回来?”
“因为你碍事。”
他下楼了。
林晚晴对着那碗粥,夹起一筷子腌萝卜,咯吱一声咬碎。
她才不信什么碍事。
一个真的嫌你碍事的人,不会为你开六个小时的夜车,不会把要命的警告物放在你面前。
他嘴上说她碍事,其实是怕她出事。
可这个男人,死都不会承认。
下午三点。
顾长风出了门,说是要去巡捕房补办一个医疗备案。
林晚晴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她确认他真的走远了。
唰地一下,她拉上窗帘,把旺财从窗台搬到桌子正中央。
“开机。低功率模式,缩小广播范围,信号只覆盖法租界。”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挑衅。
她就是不信邪,非要试试这天罗地网到底有多厉害。
旺财的蓝光幽幽亮起,比平时暗淡许多。
“家人们,今天小范围突击直播,限时十五分钟,大家抓紧时间。”
弹幕机立刻吐出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我的天!主播你还活着!昨天顾少校踩锦旗那段,我回味了七遍,腿还是软的!”
“法兰西商会:限时?林老板,你是不是背着‘辜先生’偷偷开播的?”
林晚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点声。‘辜先生’出门办事了,我这是顶风作案,给家人们汇报一下后续。”
她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嗑开一颗花生米。
“实话跟你们说,今天‘辜先生’严厉警告我,不许再开播了。至于原因嘛……”她拖长了调子,“用他本人的话说,是怕我碍事。”
“匿名阔太:碍事?!他从南京连夜飙车回来,就为了当面说你碍事?这男人嘴是铁做的吗?”
“对吧?我也觉得这逻辑不通。”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真正紧张的,可能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
她身体前倾,凑近旺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坏笑。
“他怕我提到别的男人。”
弹幕停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炸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展开说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匿名老克勒:林老板别乱讲,顾少校看着不像那种人。”
林晚晴故作高深的摆摆手。
“你们不懂。‘辜先生’这个人,占有欲特别强。诊室的听诊器,他用完必须挂回原位;药柜的钥匙,只有他能碰;就连门口那盆快被他养死的仙人掌,花盆谁都不许挪一下。”
“法兰西商会:嘶……你是在暗示,你也是他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