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扎针后打嗝的糗事,更是被她讲得活灵活现。
“他嗝了足足三天!”
“吃饭嗝,喝水嗝,跟他爹汇报茶庄账目的时候,嗝,一句话分八段讲。”
“据说他老爹以为他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差点把龙华寺的主持请来做法事。”
弹幕机的齿轮转得快要冒烟。
“全租界观众:我刚吃进嘴里的馄饨从鼻子里喷出来了!赔钱!”
“法兰西商会:以碘伏定情,陈少爷实乃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王胖子炸油条摊:千真万确!我王胖子作证!他就在我摊子前面嗝的!嗝声响亮,中气十足!”
笑声充满了整个频道。
一时间,没人再提那个少校和军统的秘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倒霉又好笑的茶庄少爷给吸引了。
林晚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引开了。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
弹幕机突然“咔哒”一声,吐出一张质感完全不同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打印的,工整,冰冷,没有署名。
“匿名:林小姐,有人指控您的广播设备是违禁品,来源不明,您对此作何回应?”
阁楼里安静了两秒。
楼下,钢笔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停了。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让人心头一紧。
顾长风出现在阁楼门口。
他没穿那件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蓝色军装。
他肩章上的少校衔,在旺财投射出的蓝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林晚晴的呼吸停住了——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顾长风走到旺财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被旺财清晰的收了进去。
“我是顾长风。”
“国民革命军,少校。”
“军籍编号,零四七三。”
刷屏的弹幕,一下子停了。
“这台广播设备,由我负责监管。其使用许可,在租界卫生局有正式备案,编号可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好像穿透了广播,看到了某个躲在暗处的人。
“如果还有人对此有疑问——”
“请走正规渠道,拿着你们的正式公函,来我的诊所找我。”
“不要再用这种匿名的纸条,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站进阴影里。
弹幕停了整整八秒。
然后,纸条像疯了一样喷了出来。
“百乐门全体舞女:少校!天啊!他真的是少校!”
“法兰西商会:零四七三……我托人查了,是真的军籍!咱们弄堂这个郎中,来头也太大了!”
“匿名老克勒:今天这一幕,必须载入我《弄堂风云录》的史册!头版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