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正要开口拒绝,弹幕的风向瞬间就被带偏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唱啊!主播快唱!”
“匿名老克勒:加一!我也要点,送给我家那口子!”
“法兰西商会:新节目!主播的歌喉,我等了太久了!”
在线人数从十二万,瞬间跳到了十六万。
林晚晴:“……”
她清了清嗓子,竟真的唱了。
她唱功不算专业,但嗓音清亮,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质感,唱起这种民国老歌,很有味道。
一曲终了,满屏都是“好听”的弹幕。
紧接着,那个匿名听众又来一条。
“匿名听众:我也想唱一,送给林小姐。可以吗?”
满屏都是看热闹的起哄。
一阵电流的滋啦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
那声音低沉,却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很不自然的生硬。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
长达三秒的死寂。
“……”
“…不夜城?”
他像是在问,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又一个三秒过去。
“华灯起…车声响…那个什么…”
卡住了。
彻底卡住了。
阁楼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在了旺财前面。
她认得这个声音。
楼下。
顾长风坐在诊台后,面前是一台拆开后盖的老式收音机,被他用几根电线改装成了简陋的射器。
他的手指还搭在旋钮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脸上的神情,林晚晴从未见过。
他咬紧后槽牙,像是恨不得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弹幕机的齿轮转得快要飞出外壳。
“百乐门全体舞女:哈哈哈哈哈哈他忘词了!他居然忘词了!”
“法兰西商会:国民革命军少校,军籍零四七三,今日二度阵亡。死因:忘词!”
“匿名老克勒:那个什么是哪句?我把歌词本翻烂了也没找到啊!”
“全租界观众:继足背之役后,又一经典战役——《夜上海之哑》。请全体起立,为少校的歌喉默哀三分钟!”
十九万三千人在线围观。
弹幕纸条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林晚晴再也绷不住,直接笑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直播结束。
林晚晴下楼时,顾长风已经将那台改装收音机拆解完毕。
零件在桌角码放的整整齐齐,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好像刚才那场广播事故从未生。
他坐在诊台后写着药方,握笔的手很稳。
只是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