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死了。
死得透透的。
在那个浑浊的金鱼缸里,它沉甸甸的,最后一丝蓝光也熄灭了。
林晚晴把它捞出来,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冰冷的机壳。
林明轩在一旁手足无措,那根惹祸的扫帚被他扔在角落。
“妹,要不……哥赔你个新的?”
林晚晴没说话。
她知道,旺财是顾长风亲手做的,独一无二。
这不是钱的事。旺财让她的声音第一次传遍上海,是顾长风笨拙示好的见证,也承载了十九万听众的共同记忆。现在,它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铜烂铁。
见面会不欢而散,陈少卿留下名片说随时可以提供帮助,被林明轩一个“滚”字怼了回去。
顾长风则在混乱中就消失了。
整个下午,诊所的气氛很压抑。
傍晚时分,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长用一枚素净的夹子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温柔。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正坐在诊台后,试图拆解旺财的林晚晴身上。
“请问,”她的声音绵软,却字字清晰,“顾医生在吗?我是他军部的同事,苏婉。”
林晚晴停下手中的螺丝刀,抬起头。
同事?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干净,温婉,楚楚动人。
她的每个细节都很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泪光。
这种段位的,行话叫什么来着?
哦,茶艺大师。
“他不在。”林晚晴的语气很平淡。
“是吗?”苏婉露出一丝失落,目光落在桌上那台惨不忍睹的旺财上,惊讶的捂住了嘴。
“哎呀,这台机器……不是长风亲手做的那台吗?怎么摔成这样了?他该多心疼啊。”
长风。
叫得可真亲热。
林晚晴心里冷笑,嘴上说:“不小心掉水里了。”
“掉水里?”苏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走到诊台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拂过旺财机壳上的划痕。
“这可是他用缴获的军用电台零件,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说,这是他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礼物。”
“林小姐,你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吧?”
话音刚落,阁楼的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长风回来了。
他换下狼狈的长衫,穿上干净的白衬衫,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当他看到诊所里多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婉?你怎么来上海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还透着一股子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