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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沉痛而克制的笔调,开始“历数”自德川幕府建立二百余年以来的种种“乱象”:“武家擅权,上下失序;幕府专恣,礼乐崩坏;公卿束手,皇室徒悬……”将德川氏统治定性为导致国家偏离正道的根源。
接着,她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当前灾难的“祸”,以罕有的激烈言辞明确指出,幕府“纵容边藩,失礼于上国,构衅于邻邦,此实大不韪也”。
其中,她特别点名萨摩藩,指控其在幕府的默许乃至纵容下,对“恭顺友邦、世修贡礼之琉球”,犯下了“掠地屠城、辱及妇孺、毁其宗庙、绝其祭祀,行人神共愤之滔天暴行”,并将此暴行直接指认为导致‘上国震怒,天兵降临’的直接祸源与导火索。
这一系列的指控,完成了一次极其精明的政治切割与责任转移。
它将所有导致当前灭顶之灾的历史与现实罪责,完全、彻底地推给了已经名存实亡、无力辩驳的德川幕府,以及个别具体实施暴行的强藩(如萨摩)。
同时,巧妙地将皇室与整个京都朝廷,描绘成长期被武家强权挟持、架空、无力制止暴行的无辜受害者、道德洁癖者与和平主义者。
这为后续的“归顺”行为,奠定了“受害者起义”或“被迫者觉醒”的叙事基础。
中段,诏书笔锋陡然一转,以近乎宗教预言般的、充满敬畏的口吻宣称,此番“大明圣皇陛下,承天景命,统御华夷,德配天地,功古今”,其“神兵天降,铁甲飞舟,威仪赫赫,非人力可当”,乃是“代天行罚,涤荡妖氛,廓清宇内,正本清源”的正义之举,是“天命”的具体显现。
她坦然承认“天命昭昭,不可违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并在此基调下,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朕以幼冲之龄,承祀神器,德薄能鲜,既未能于昔日洞察奸佞,匡正武家之失,致令黎庶蒙难,友邦遭劫;今又未能于当下纾解兵戈之祸,致使京畿震动,生灵涂炭,宗庙濒危,神器蒙尘。
此皆朕之过也,愧对天照大神及列祖列宗之灵,无颜立于天地之间。”这番自责,姿态极低,既符合“罪己”传统,又进一步强化了皇室作为“无力回天者”的悲情形象。
高潮与核心宣告部分,则是石破天惊:“今既天命已明,神器不可私据,国祚不可窃守。为免畿内百万生灵再遭锋镝之惨,为求三岛遗民得沐王化之恩,革面洗心,重获新生……朕决意:谨遵天命,去天皇之僭号,献传国之神器于大明圣皇陛下御前,奉此倭国上下之土、之民、之山川社稷,率土归命,永为天朝不侵不叛之臣属。”
“去僭号”、“献神器”、“奉土归命”——这三个动作,构成了彻底的政治主权交割仪式。它不再是战败后的被迫投降,而是基于对“天命”的认识而进行的主动归附与文明皈依。
结尾,她以悲悯而恳切的语气作最后的陈情与期盼:“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唯伏乞圣皇陛下天恩浩荡,日月之明,普照万方。念此东海之民,虽曾迷于暗夜,行差踏错,究系赤子,可悯可教。”
“愿陛下施以圣人之教化,导以仁政德泽,俾其草面革心,去陋习而慕华风,得享太平之乐,永沐皇化之恩。”
并代表皇室及朝廷承诺:“朕与朝廷上下,自当束手以俟天命,引领畿内百姓,倾心恭顺,静候王师,导引善政。”
……
这封“帛衣诏”,是一次在绝境中进行的、极其精明的政治身份重置与历史叙事重构。
它成功地将皇室从“亡国之君”(必将承受历史骂名与征服者最严厉处置)的尴尬且危险的位置,巧妙地挪移、提升到了“顺应天命、为民请命、主动结束乱局的识时务者”和“长期武家暴政受害者兼和平主权移交者”的双重、且更具道德优势与谈判资本的角色定位上。
它为整个倭国旧统治阶层(尤其是大量茫然无措的公卿、僧侣、乃至部分正在观望的地方大名)的集体“投诚”或“合作”,提供了一个看似体面(尽管在绝对征服者眼中可能苍白无力甚至可笑)、符合传统政治伦理(“天命所归”)的理论台阶和心理缓冲。
它不是卑微地乞求宽恕,而是“主动归附”;不是耻辱地承认军事战败,而是“顺应天命”;甚至,字里行间隐隐含着一丝“以完整的土地人民与正统象征为献礼,换取征服者仁慈统治与文明教化”的、近乎交易的意味。
这封诏书,连同那身素白的帛衣、那案上的神器与御玺,共同构成了明正天皇兴子内亲王,在家族与制度覆灭的前夜,所能够打出的、最后也是最复杂的一张牌。
这是一张试图在征服者的绝对力量面前,为“天皇”这个古老符号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争取一个尽可能“好”的结局的、绝望而精明的政治遗嘱。
它的命运,连同这位帛衣女帝的命运,此刻都已不再掌握于她自己手中。
它们被置于紫宸殿冰冷的空气中,等待着那位高踞九天之上的执棋者,落下最终的判决之子。
而殿外,京都古都的末日沉寂,仍在蔓延。
无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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