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在练剑,木剑划过空气出沉闷的呜呜声。
刺出,收回,刺出,收回。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他竟不曾歇过一刻。
午时,独孤宁跑过来送点心。
她手里捧着个食盒,盒盖上描着喜鹊登梅,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她跑得急,髻上那朵珠花一颤一颤,在日光下闪闪亮。
“大哥,吃糕。”
独孤无忧收了剑,接过食盒,在廊下石阶上坐下。
独孤宁挨着他坐,两条小腿悬空晃荡。
独孤无忧咬了一口糕。
“嗯,好吃,果然不愧是我家宁儿送来的,就是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爹说你力气太小了,要多吃饭。”
独孤宁歪着头看他,脑袋上却是忽然挨了一下。
“敢这样说你哥,皮痒了是吧”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糕点也被当成投掷物扔来扔去。
天很蓝,云很白,有鸟从远处飞过,排成一字。
“哥”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你飞起来了。”小女孩认真道,“踩着剑,飞得可高了。我在底下喊你,你听不见,一直往上飞,飞到云里头去了。”
独孤无忧嚼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就醒了。”独孤宁有些遗憾,“没看到云上面是什么样子。”
独孤无忧笑了笑。
他伸手揽过妹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等我哪天飞上去看了,”
“回来告诉你。”
“好。”
日光暖暖地照着,廊下画眉鸟叫得正欢。
申时三刻,天色忽然暗了。
一大片黑云从天边涌来,压得很低,几乎要挨着城楼。
周老抬头看天,眉头皱了皱。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云。
那云来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风也起来了,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起漫天沙尘。
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商铺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有老人跪在路旁,对着天空连连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周老听见那些念叨,脸色忽然变了。
他转身就往内院跑。
还没跑出几步,一道光从天而降。
那光是青色的,极亮,亮得刺目。它从云层里直直落下,轰然砸在王府正门前的石阶上。
青石碎裂,烟尘四起。
烟尘散去时,门前已多了三个人。
为的是个中年道士,穿一身青灰道袍,面色淡漠。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同样道袍装束,腰间悬剑。
中年道士抬起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
“镇北王府。”
“哼!”
话音刚落,王府大门洞开。
独孤灭一身戎装,大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