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溪水哗啦啦响,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有几条小鱼游过去,尾巴一摆,消失在石头缝里。
独孤无忧突然惊醒,挣扎下差点翻入水中,随后定神细看。
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的事。
妖兽,山洞,铃铛。
古长生。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没人。
溪边就他一个。那身破烂衣服被洗干净了,晾在旁边石头上。身上的伤口也都包扎过,缠着一圈圈白布,扎得整整齐齐。
他低头看着那些绷带,有些恍惚。
这是……那个古长生干的?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独孤无忧抬头,看见古长生坐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背靠着树干,一条腿悬下来,晃晃悠悠的。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倒。
日光透过叶子,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那身白衣一尘不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晾干的——不对,是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连个泥点都没有。
独孤无忧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看什么?”古长生又喝了一口酒,“能走吗?能走就起来。”
独孤无忧撑着地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站住。
他走了两步,走到溪边,蹲下来捧水洗脸。
水很凉,激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洗完了,站起来,看着古长生。
“我妹妹……”
“打住。”古长生抬起手,打断他,“铃铛的情,我已经还了。你妹妹的事,跟我没关系。”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下。
“那我求你。”
“求也没用。”
“我给你当牛做马。”
“不需要。”
“我以后变强了,替你杀人。”
古长生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变强?杀谁?”
独孤无忧没有退缩。
他就那样站着,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个人。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可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你不试试,”
“怎么知道不行?”
古长生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独孤无忧面前,“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血魔之祖,古长生。”独孤无忧说,“仙门通缉的要犯,专吸人精血的邪魔外道。”
古长生挑了挑眉。
“知道还敢这么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