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的大脑飞运转。
他确信自己在昨晚之前从未见过苏清瑞。那样一张脸,那样特别的气质,如果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那么,苏清瑞所谓的认识,是从哪里开始的?照片?朋友的描述?还是……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带来一丝微凉的寒意。
沈星辞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上。
三千万,预付。每月还有。
这不是施舍,这是投资。一场苏清瑞单方面认定稳赚不赔的投资,标的物是他——沈星辞。
“清瑞,”他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不是小事。你需要再想想,我也需要时间考虑。”
苏清瑞看着他,眼神里的期待并未因他的犹豫而褪色,反而更加明亮执着。他打字:【你需要多久?】
“三天。”沈星辞给出了一个期限,足够他冷静下来权衡利弊,也足够他做一些调查和准备。
苏清瑞点头:【好。三天后,我来听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无论你答不答应,那一千万都是你的。不用还。】
说完,他站起身。酒精似乎让他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沈星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触手是柔软的羊绒开衫和底下温热的皮肤。苏清瑞比他想象中还要清瘦一些。
苏清瑞站稳,抬头看他,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近在咫尺。他没有任何挣开的动作,反而顺势轻轻握了一下沈星辞的手腕,指尖擦过那枚冰凉的袖扣,然后很快松开。
他打字:【谢谢。我走了。晚安,星辞。】
然后不等沈星辞回应,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逃也似的,耳根那抹未散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明显。
沈星辞站在原地,手腕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苏清瑞消失在酒吧门口,这才缓缓坐下,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做决定。
当晚下班后,沈星辞没有立刻回家。他坐在酒吧后巷那盏坏了半边的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只在极度烦躁或需要思考时才会来一支。
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扭曲上升,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苏清瑞到底是什么来头。“苏家”这个名号在本市意味着什么。
第二,苏清瑞所谓的“认识很久”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苏清瑞到底想要什么。真的只是陪伴?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苏家”两个字在本地商界和上流社会并不是秘密。苏氏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的庞然大物。创始人苏秉坤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如今年事已高,逐渐放权。
膝下三子一女,各自掌管不同板块。关于第三代的信息则少得多,媒体偶尔会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大多低调神秘。
沈星辞翻看着那些财经新闻和八卦杂志的边角料,试图拼凑出苏清瑞的背景。
苏清瑞应该是苏秉坤最小的孙子,父亲是苏家次子苏明轩,母亲早逝。关于他本人的信息极少,只说他身体似乎不太好,常年休养,很少出席公开场合。
有零星几张偷拍到的照片,大多是背影或侧影,穿着简单,气质干净,与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身体不好”“常年休养”“很少露面”。这些信息碎片和沈星辞见到的苏清瑞吻合。但哑巴这一点,所有公开资料里都未曾提及,显然是被刻意隐瞒了。
他又尝试搜索苏清瑞和天羽酒吧,或者任何可能和自己产生交集的线索,一无所获。
这反而让沈星辞更加警惕。如果苏清瑞真的关注他很久了,那这种关注一定是隐蔽的,甚至可能是……不正常的。
他掐灭烟头,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