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不说话。
“问你呢。”吴鹏在旁边说。
阿东抬起头,看了李成钢一眼,又低下头。
李成钢把烟灰弹了弹:“那手表在哪?”
阿东还是不吭声。
李成钢又吸了口烟。他知道时间紧,拖得越久,手表越可能被转移或者卖掉。这小子明显是老油条,想靠装哑巴扛过去。按规定审讯那一套,跟他耗一宿也不一定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阿东跟前。
阿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挑衅。
李成钢没说话,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本卷宗——厚厚的,牛皮纸壳,有三四斤重。他把卷宗垫在阿东胸口,然后抬手就是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阿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嘴里“呃”了一声,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李成钢没停,又是一拳,第三拳。
阿东的眼泪鼻涕一齐往外冒,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喘不上气。那本卷宗把力道分散了,不留外伤,但内里的震劲一点不少。
“咳、咳咳……”阿东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
李成钢把卷宗往桌上一扔,坐回椅子上,又点了支烟。
“现在能说了吗?”
阿东还在咳,眼泪糊了一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里的凶光没了,只剩惊恐。
“你、你他妈是公安还是土匪……”
“我是公安。”李成钢说,“没说过公安不准打坏人是吧。那手表在哪儿?”
阿东张了张嘴,又想编词儿。
吴鹏适时开口了。他走到阿东旁边,蹲下身子,语气比李成钢缓和多了。
“阿东,你听我说。那块表是港商的,值两万多港币,这事儿已经惊动分局了。你要是把表交出来,咱们算你主动退赃,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理。你要是死扛,等我们搜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这岁数,蹲几年大牢出来,这辈子还干什么?”
阿东低着头,不说话。
吴鹏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主谋,肯定是有人指使你干的。你把主谋说出来,把表交出来,算立功,能减刑。你自己想想,是扛着划算,还是交代划算。”
阿东沉默了很久。
李成钢抽着烟,不说话,给他时间想。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已经快一点了。
终于,阿东抬起头,声音沙哑:“表……在我家。”
“哪儿?”
“门槛上头,有块砖是松的,砖后头有个洞,表在那儿。”
李成钢看了吴鹏一眼。吴鹏点点头,转身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对李成钢说:“刘峰和小汪已经去了。”
阿东又说:“那表我没卖,也不敢卖。阿光说这东西太扎眼,让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阿光是谁?”
“就……就胖子。他认识收赃的。”
李成钢让吴鹏把这话记下来。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刘峰从外面进来说道:手表找到了,用布包着,藏在门槛后面那个洞里,金的,劳力士,对得上郑先生说的样子。
李成钢挂了电话,长长出了口气。
他看了阿东一眼,那小子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行了,押下去吧。明天再慢慢审。”
吴鹏把阿东带出去。审讯室安静下来,只剩李成钢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点了支烟,这才现肋骨那儿疼得厉害。刚才那几拳抡出去时没觉得,这会儿劲儿过去了,疼劲上来了。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慢慢走出审讯室。
值班室里,吴鹏正在打电话。看见李成钢出来,他捂着话筒说:“李哥,许大茂那边我通知了。他说刘主任他们还在等消息,听说找到了,高兴坏了,马上过来。”
李成钢点点头:“让他们来吧。”
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小轿车停在所门口。刘主任、张主任,还有许大茂,一溜小跑进来。
“李所长!找到了?”刘主任一把抓住李成钢的手,使劲摇。
李成钢让吴鹏把那块表拿出来。手表用一块旧布包着,打开来,金灿灿的一块劳力士,表盘上镶着钻石,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刘主任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都在抖。
“是这块!郑先生给我们看过照片,就是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