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默默听着,同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渔村很小,木质房屋沿着湖岸稀疏分布。大多数房子都建在高出水面约两米的木桩上,防止雨季涨水。此时天刚亮,已有几户人家升起炊烟,空气里飘着烤鱼和麦粥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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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是栋老旧但结实的木屋。门前晾晒着渔网,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鱼干和辣椒。
“进来吧。”杜克推开门,“我老伴五年前走了,孩子都在城里,就我一个老头子。你别拘束。”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砖砌的灶台、一张靠窗的床。墙上挂着鱼叉和蓑衣,角落里堆着修补渔网的线材。
杜克从木箱里翻出一套粗布衣服:“这是我儿子以前的衣服,你穿着可能大点,总比湿着强。去里屋换吧,我去生火。”
夜接过衣服,走进用布帘隔开的小隔间。他脱下湿衣服时,再次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匀称的肌肉线条,没有明显伤疤,皮肤光滑得不像经历过苦难。身高大约一米七,体重大概六十公斤,典型的少年体型。
换好衣服后,夜走到灶台边。杜克已经生起了火,铁锅里煮着鱼汤,香气弥漫。
“坐。”杜克指了指椅子,“说说看,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名字?从哪里来?怎么掉湖里的?”
夜在火边坐下,感受着火焰传来的温暖:“只记得名字。夜。夜晚的夜。”
“单字名?少见。”杜克舀了碗鱼汤递给他,“那就叫你小夜吧。先喝汤暖暖身子,等会儿我煮点麦粥。”
鱼汤很鲜美,加了野葱和湖盐。夜小口喝着,同时继续观察和倾听。
杜克是个健谈的人,也许是因为独居太久。他一边煮粥,一边絮叨着村里的琐事:西边的老汤姆家孙子考上了大城市的学校;南边的玛丽大婶上个月捕到一条二十斤的金鳞鱼,卖了不错的价钱;最近的湖警巡逻越来越频繁,据说是在查什么违禁品走私……
夜安静地听着,每一个词都在加固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理解。三碗鱼汤的时间里,他的大脑像海绵一样吸收着信息,语法结构逐渐清晰,词汇量快扩充。
当杜克把麦粥端上桌时,夜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杜克先生,这里属于哪个国家?”夜问,音还有些生涩,但已能流畅表达。
杜克愣了一下:“哟,学得挺快嘛。刚才还磕磕巴巴的,现在就能说这么溜了。你是哪个民族的人?这学习能力不一般啊。”
夜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学语言一直很快——至少,我感觉是这样。”
“嗯……”杜克坐下,也给自己盛了碗粥,“这里是卢克森地区的莫比乌斯湖畔。卢克森是巴路沙联盟的六个大区之一。你听说过巴路沙联盟吗?”
夜在记忆中搜索,一无所获:“没听说过。”
“那六大陆总知道吧?”
“六大陆?”夜重复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世界地图轮廓——那知识像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遗忘了,“您是说……萨黑尔、欧奇马、贝格……”
“对对对!”杜克眼睛一亮,“看来常识没丢光嘛。咱们这儿属于欧奇马大陆的东南角。巴路沙联盟在欧奇马不算大国,但也排得上前五。我们白沙滩村在联盟最西边,再往西就是无人区了。”
夜点点头,将这些地理信息记下。他继续问:“杜克先生,您之前提到湖警和走私……这里的治安不好吗?”
“平时还行。”杜克喝了口粥,“但最近半年,湖上不太平。有人说看见奇怪的生物在深水区活动,也有人说有不明船只半夜偷渡。上个月,两个湖警在巡逻时失踪了,船找到了,人没了。所以现在巡逻队增加了一倍。”
奇怪的生物。不明船只。失踪的湖警。
夜将这些信息归类为“潜在危险”。他又问了许多问题: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主要城市、交通方式、常见职业。杜克一一解答,有时会好奇地反问夜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基础概念的。
“感觉像是……常识还留着,但个人记忆没了。”夜这样解释,“我知道‘国家’是什么概念,但不记得自己来自哪个国家。我知道‘钱’是用来交易的,但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钱。”
杜克同情地看着他:“可怜的孩子。不过人活着就好,记忆可以慢慢找。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村长那儿登记一下。从湖里捞上来的人,按规定得报备。”
“谢谢您。”夜真诚地说。
早饭后,杜克要出门修补渔网。夜主动提出帮忙。
“你会补网?”杜克怀疑地看着他。
“我可以学。”夜说,“您教我一次,我应该就能记住。”
杜克半信半疑地带着夜来到屋前空地上。他摊开一张破旧的渔网,指着破损处:“看好了,这样穿针,这样打结。网眼要均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杜克示范了三次。
夜接过针线和网,第一次尝试时手指还有些笨拙,但第三次时,他的动作已经流畅得像个老手。补好的网眼整齐均匀,打结牢固,甚至比杜克自己补的还要规整。
“好家伙。”杜克惊叹,“你这学习度,简直像是……像是被什么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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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看着自己的手,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的身体似乎有某种“肌肉记忆”般的学习能力——只要看一遍正确动作,身体就能完美复现。这不仅限于补网,之后杜克教他如何晾晒鱼干、如何劈柴、如何识别可食用的湖岸野菜,夜都一次掌握。
“你以前肯定是个手艺人。”杜克断言,“或者是学生,特别聪明的那种。”
下午,杜克要去湖里收上午布的网,夜请求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