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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玛奇的丝线（第1页）

友克鑫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座倒置的宫殿。

直径过五米的混凝土管道在城市的腹腔里纵横交错，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某种更深层的腐败气味。墙壁上的应急灯每隔五十米才有一盏，在无尽延伸的黑暗长廊里投下一个个孤岛般的光圈。

夜在第三层的主干道中行走，脚步声被刻意控制在几乎听不见的程度。离开飞坦已经过去六小时，他用“周”的高级技巧暂时封闭了伤口，但神经层面的损伤需要更精细的处理——这也是他深入地下系统的原因之一。

“根据市政蓝图，b-区有一座战前建造的应急医疗站。”夜默念着脑海中的地图信息，“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失效，但无菌环境还在，可以避免感染。”

但这不是主要目的。

真正的原因，是追踪第三道痕迹。

在飞坦战斗过的区域，夜用“凝”捕捉到了三条念的轨迹：飞坦的冰冷锐利，他自己的复杂多变，还有第三条——纤细、坚韧、带着精密计算感的轨迹，如同手术缝合线在空气中留下的印记。

玛奇·考玛。

幻影旅团的操作系能力者，念线使用者。在协会的有限档案里，关于她的记录只有短短三行：“战斗能力评估a级，特殊技能为念线操作，疑似具备治疗应用。性格特征：冷静，分析力强，决策迅。”

档案太单薄了。夜需要更多数据。

地下五层，温度骤降。这里的管道更古老，墙壁上的混凝土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骨架。应急灯的数量更少，黑暗如同实体般包裹着一切。

夜在某个岔路口停下。

正前方十米处，三条念线无声地悬浮在空中。它们细如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在“凝”的视野里，每条线都散着淡紫色的念光，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封锁区域。

“陷阱？还是标记？”

夜没有贸然前进。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片脱落的混凝土碎块，轻轻抛向三角形区域。

碎块穿过第一条线时，线微微颤动。

穿过第二条线时，碎块突然改变了轨迹，像是被无形的力场牵引，向右偏转了十五度。

穿过第三条线的瞬间——

碎块化为粉末。

不是爆炸，不是切割，是更彻底的解体，仿佛组成物质的基本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拆散了。粉末在空中悬浮了半秒，然后缓缓飘落。

“物质重组线。”夜低声说。

这是出协会档案记录的能力应用。玛奇的念线不仅能缝合、切割、束缚，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写物质的结合状态。虽然范围和强度显然有限——否则她可以直接解构整个区域——但这已经触及了操作系的顶级领域：对物质本质的干涉。

“分析正确率百分之八十七。”

声音从后方传来。

夜转身。在岔路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她身材娇小，穿着紫色的短款上衣和长裤，蓝色的长在脑后扎成团子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观察和计算，如同正在运行复杂程序的终端界面。

玛奇·考玛。

“你比档案里描述的更危险。”夜说，身体保持放松但随时可以爆的状态，“协会的记录只说你能用念线缝合伤口。”

“那是医疗应用。”玛奇向前走了两步，完全进入灯光范围，“战斗应用是另一套系统。就像外科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取决于使用者。”

“哲学讨论。”夜微微点头，“但我想你在这里等我，不是为了讨论工具伦理。”

“我在确认数据。”玛奇的手指微动，空气中浮现出更多的念线，它们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网络，将整个岔路口包围，“飞坦的战斗报告存在矛盾点。他说你最后选择了‘绝’来应对他的领域，但在那之前的三十秒，你使用了至少四种不同系统的念技。这不是普通念能力者能做到的。”

夜注意到一个细节：玛奇说话时，念线网络在同步调整。每条线的位置、张力、甚至念的流动频率，都在随着对话内容微妙变化。她在收集数据——不仅是语言信息，还包括夜对每个问题的反应时间、呼吸节奏、念压波动。

“你在建模。”夜说，“用念线网络作为传感器，收集我的生理和念力数据，构建行为预测模型。”

玛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毫米——这是她表达惊讶的方式。

“很少有人能看穿这一点。”她说，“大多数人只把念线当作武器或束缚工具。你不一样。你理解‘系统’的概念。”

“因为我也在构建模型。”夜张开右手，淡金色的念力在掌心流转，形成一个小型的立体投影——那是他刚刚记录的“物质重组线”的三维结构图，“你的能力本质不是‘线’，而是‘连接’。线只是媒介，真正的能力是在两个或多个对象之间建立强制性的连接规则。缝合伤口时，规则是‘让分离的组织重新结合’；解构物体时，规则是‘破坏原有分子连接，允许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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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旋转，显示出念线内部复杂的念力流动模式。虽然只是基于短时间观测的推测模型，但核心逻辑已经清晰。

玛奇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念线网络完成了三次全频率扫描。夜能感觉到那种探测——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纯粹的信息收集，如同医学ct扫描。

“你的模型误差率百分之二十二。”玛奇终于开口，“主要误差在于，你认为我的能力需要‘主动制定规则’。实际上，规则是预设的。我有七种基础连接模板：结合、分离、牵引、排斥、传导、绝缘、转化。所有应用都是这七种模板的组合或变体。”

她在分享情报。

这反常的举动让夜提高了警惕。幻影旅团不是会随意暴露能力细节的组织，除非……

“你在测试我的分析能力。”夜说，“如果我无法从你给出的信息中推导出更深层的原理，那么我就不值得继续观察。反之，如果我推导出的结论出你的预期，你会重新评估我的威胁等级和处理方式。”

“正确。”玛奇的手指再次微动，念线网络开始收缩，从包围态势转为更具攻击性的阵列，“现在，展示你的推导。”

压力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