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举着瓶子就走进了后殿。
不等两人去揭那边的瓦,‘哐当’一声,后殿瓷瓶摔破的声音传来。
陈恪一阵风似得又冲了回来。
回来就掐着宁函菲看不出来的脖子,怒喝,“又没用,又没用!你说我辛辛苦苦养着你有什么用!嗯?不如我挖出母蛊喂给青萍吃,说不定母蛊喜欢她肚子里的杂种,对对对,就这么办!”
说着陈恪就左右寻找,想找个利器剖开宁函菲的肚子。
不知是否姐妹间有感应,也或许是宁函菲身体养着蛊虫感知敏锐。
有一瞬,她细细的眼睛一下与宁小啾对视上了。
恨意、嫉妒、恳求、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出最后一个渴望——死亡。
宁小啾竟然就这么读懂了。
顾重久也看懂了。
这一瞬,与前世那个高高在上怜悯看着自己的眼睛重合,他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玄妙。
陈恪在御案后的墙上,找到了一把剑。
宁小啾怜悯地看了眼宁函菲,轻轻点点头,三妹妹生不如死,就让她这个姐姐送她一程吧。
一块锋利的瓦片,划破空气,落进宁函菲太阳穴。
宁函菲陡然在黑水里沉了一下,又浮了起来。
“谁?!怎么回事?!菲儿!”
陈恪没看见哪里来的暗器,只看见宁函菲白胖的脑袋血流如注,紫得黑的血,顺着脸汩汩朝下淌。
宁小啾和顾重久甚至看见那血里,有东西在蠕动。
陈恪扔了剑,猛地扑过去,抱着宁函菲的脑袋狂叫,“啊!!我的蛊!我的蛊器!不!”
他仰天狂吼,却没有看见,从宁函菲的七窍里,黑色的虫子蜂拥而出。
宁小啾看见了,惊得眼睛溜圆。
顾重久拉着她,不许她下去,“别管。”
这世上有一个词,报应,他一直都很信。
“啊!啊!!救命!救命!!”
黑色的虫子,源源不绝从宁函菲身体里涌出,连陶缸里的黑水里,都开始朝外爬大大小小的虫子。
长的,短的,黑的,密密麻麻的。
爬上了陈恪的手,胳臂,身体,脖子,脸……
他狂叫着,疯了一样拍打着身上的虫子,满地打滚地试图跑出这方挤满虫子的空间。
但虫子多得数之不尽,很快顺着他的嘴巴,耳朵,甚至撕咬开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血脉里,肚腹里……
到最后,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陈恪胖成了球。
只是,却剩下薄薄一层皮,皮里全是虫子。
从外面能清晰看见皮肤这边凸一下,那边凸一下。
那是虫子在扭动。
而陶缸里,黑水一滴不剩,宁函菲也恢复了本来模样,除了侧脸带血,就和当初擦完蔷薇水之后那样,又清秀,又漂亮。
只是,她早已没有了气息,如同一尊睡美人,安静地卧在缸底。
这一幕,终生难忘。
宁小啾看得头顶的呆毛都炸起来了,坐在房顶上,搓了把脸,好长时间没说出话来。
顾重久摸摸她的呆毛,低低道:“她死得不难看。”
“嗯,她大概希望死得好看一些,她第一次回家,就送了我个大金镯子,那时候我一点不讨厌她,二叔屋里的人对我也很好。”
宁小啾也不知道自己说得什么,竟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宁函菲和二叔的场景。
顾重久想抱抱她,她心思明镜一样,却总把所有人都朝善良里看待。
捏了捏她的手,他不想看见她难过,特别是为了宁函菲难过,“咱们处理了陈恪,就可以回去了。”
很明显,陈恪把公蛊给了宁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