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直起身,不卑不亢:“形势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佛祖两次出手相护之恩,徐寒铭记。然心中疑惑太多,不得不冒昧前来,求佛祖解惑。”
迦叶佛微微颔:“你问。”
“第一问,”徐寒目光如炬,“佛祖为何两次干预,保全我与净土?是忌惮我父亲徐天青?还是……另有所图?”
迦叶佛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皆有之,亦皆非之。徐天青道友之事,牵涉甚深,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灵山某些‘规则’的挑战与讽刺。然老衲护你,更多是见你之道,混沌包容,禅心澄澈,非是纯粹魔道,亦非盲目信佛,乃是一条……未曾有过的路。此路或许荆棘密布,或许终将湮灭,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可能’。灵山需要这种‘可能’,诸天万界,亦需要。”
“可能?”徐寒咀嚼着这个词。
“第二问,”他继续道,“灵山内部,到底在谋划什么?那‘收割’体系,究竟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佛祖在其中,又扮演何种角色?”
迦叶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缓缓道:“‘收割’……乃灵山至高机密,亦是最大禁忌。其源头可追溯至上古佛门初立之时,与‘末法时代’、‘纪元更迭’之劫息息相关。具体内情,老衲亦不能尽知,只知此举……牵扯无数佛陀、菩萨、乃至更高存在的共识与博弈。老衲身为‘过去佛’一脉,虽不赞同其中酷烈手段,却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所能为者,不过是在规则之内,稍作斡旋,留下些许……变数。”
他看向徐寒,目光深邃:“你,以及你父亲,便是这‘变数’之一。或许,是最大的变数。”
徐寒心中震动。连迦叶佛这等存在,都对“收割”体系知之有限,且无力阻止?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三问,”徐寒压下心潮,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该如何做,才能破局?才能救出父亲?才能让混沌净土,真正在此界立足?”
迦叶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指向园中那株琉璃娑罗双树:“你看此树。”
徐寒凝目望去。只见那琉璃树干之上,隐隐有无数细微的脉络流转,如同大地的血管,又如命运的轨迹。
“灵山如树,根深蒂固,枝繁叶茂。”迦叶佛缓缓道,“你要撼动它,不能只砍枝叶,需寻其根系;不能只凭蛮力,需明其脉络。‘收割’体系之根,藏于灵山最深处,与‘大雷音寺’核心、‘八宝功德池’本源、乃至几位古老世尊的沉睡道场相连。其脉络,则贯穿诸天万界,以‘因果’、‘业力’、‘愿力’为丝线,编织成网。”
“你要破局,需先斩断这些丝线,削弱其根。今日你在外围制造混乱,袭扰矿星、传经台,便是在斩丝。然此等丝线,斩之不尽,需寻其主脉,一击而断。”
“主脉何在?”徐寒追问。
“主脉有三。”迦叶佛屈指一数,“一为‘因果网’之枢,位于‘因果殿’,由‘宝光’一系执掌,监控诸天因果,判定业力罪福。二为‘愿力池’之源,位于‘功德海’深处,汇聚万界信仰愿力,乃灵山力量根基之一,由‘现在佛’一脉与‘护法神’共管。三为‘飞升接引’之总枢,位于‘大雷音寺’下的‘接引天’,掌控下界飞升通道,筛选‘有缘’,由‘小须弥山’与‘巡天殿’共掌。”
“此三处,皆是灵山重地,守备森严,皆有菩萨乃至佛陀化身坐镇。你若能破其一,便能震动灵山根本,迫使‘收割’体系显露出更多破绽,也为你救父、为净土立足,赢得喘息之机与谈判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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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眼中精光闪烁。这情报,至关重要!
“佛祖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忽然问,“您身为灵山佛陀,纵有不同理念,如此助我,不怕引火烧身?”
迦叶佛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然:“老衲存世已太久,见过太多兴衰轮回。灵山如今之路,已渐行渐偏,失了佛门‘渡人渡己、慈悲为怀’之本心。若需一场烈火,方能烧去腐朽,唤醒新生,那老衲……愿做那点火之人,纵然焚身,亦无憾矣。”
他话锋一转:“然老衲能做的,也仅限于此。指点路径,已是极限。接下来的路,需你自己去走。宝光已察觉你的行动,其真身不日便将降临外围。你需在他到来之前,做成一件足以震动灵山的大事,方能搅动风云,引来更多变数。”
“大事?”徐寒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既如此,晚辈便选那‘因果殿’!斩断因果主脉,正合我‘混沌禅心’之道!”
“善。”迦叶佛点头,抬手一指,一道金光没入徐寒眉心,“此乃通往‘因果殿’外围的隐秘路径图,以及部分禁制薄弱点的信息。切记,因果殿有‘宝光’亲自布下的‘大因果轮回阵’,玄奥非常,擅入者极易迷失于无尽因果循环之中,永世不得脱。你虽有混沌禅心,亦需万分谨慎。”
“多谢佛祖!”徐寒郑重行礼。有了这份路径图和警示,此行把握大增。
“去吧。”迦叶佛重新转过身,背对众生,“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记住,你今日之行为,并非单纯破坏,而是要向诸天万界证明——灵山,并非不可挑战;佛国,亦有破绽可寻!”
徐寒深深看了那背影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沿着迦叶佛所赐路径,疾驰而去。
就在徐寒离开娑罗双树园不久,园中空间一阵波动,另一道身披月白僧衣、面容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看向迦叶佛,声音清冷:“你当真要纵容此子,去闯因果殿?那里可是宝光的地盘,若他死在其中,你一番谋划岂不落空?”
迦叶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若他连因果殿都闯不过,又如何担得起‘变数’之重?况且……宝光那厮,近些年行事愈酷烈,借‘因果审判’之名,排除异己,扩张势力,也该有人去敲打敲打了。”
月白僧衣身影沉默片刻,幽幽道:“你这是在玩火。一旦宝光察觉是你暗中指引,即便你是过去佛,也难逃问责。”
“问责?”迦叶佛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这灵山,早已不是当年的灵山了。有些火,早该烧起来了。”
……
与此同时,灵山外围,“化龙池”方向。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敖战现出百丈龙身,金鳞耀目,龙爪撕天,与两名“八部天龙”部的龙族罗汉激战正酣,龙吟震天,打得山崩地裂。山岳长老则率领天墟古族战士,结成“荒古战阵”,硬撼数千佛国守军的战阵,虽人数劣势,却凭借悍勇与战阵精妙,杀得难解难分。
阿菁与阿里背靠背而立,周围是数十名净土精锐组成的圆阵,正被三倍于己的佛国武僧围攻。
阿菁一身水蓝长裙已染上点点血迹,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她手中“秋水剑”舞动如龙,剑光过处,水灵之气化作滔天巨浪,时而柔韧卸力,时而狂暴冲击,将攻来的佛光、法器尽数拦下。她修为已达元婴后期,水灵之体更臻圆满,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水元,威力不凡。
阿里则更为狂野,火红劲装多处破损,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与几道血痕,但她毫不在意,手中弯刀“赤炼”带起片片火焰刀光,炽烈霸道,专攻敌人破绽,已有数名元婴武僧伤在她刀下。她修为稍逊,元婴中期,但战斗天赋极高,刀法狠辣精准,更有一股不惧生死的悍勇之气,令人侧目。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且援军正源源不断赶来。圆阵渐渐被压缩,伤亡开始出现。
“阿菁姐,这样下去不行!”阿里一刀劈退一名武僧,急促道,“佛国秃驴越打越多,敖战前辈和山岳长老那边也抽不开身!”
阿菁一剑荡开三道佛光,美眸扫过战场,忽然瞥见不远处“化龙池”旁,一座高耸的佛塔上,一名身披金色袈裟、手持念珠的罗汉正冷眼观战,口中念念有词,道道金光从其念珠中射出,没入下方佛国守军体内,令其士气大振,伤势恢复加快。
“是‘增益罗汉’!”阿菁眼神一凝,“他在给守军加持!必须先除掉他!”
“我去!”阿里毫不犹豫,便要冲出。
“等等!”阿菁拉住她,快道,“你一人冲不过去!我们……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