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徐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是金红与灰白交织,离体三尺便消散无形。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的混沌漩涡依旧,却更加深邃内敛。皮肤下游走的金色裂痕已消失大半,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浮萍感,而是如磐石般稳固。
“成功了?”明璃惊喜道。
“七成。”徐寒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一道淡金色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归墟残力化解了大半,剩下的已不足为患,假以时日便可自行消除。道基的裂痕修复了六成,至少……现在我能挥出化神后期的实力了。”
他抬头看向那枚虫族玉符。玉符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的七星瓢虫图案也变得模糊,显然消耗不小。
“多谢。”徐寒对着玉符轻声说道。
玉符微微震动,传出一道微弱却慈祥的意念:“三个月……莫让我的孩子等太久……”
随即,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徐寒袖中。
明璃松了口气,这才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太凶险了……若是没有虫族玉符的调和之力,你刚才……”
“没有若是。”徐寒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既然敢做,自然有把握。况且……”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的水镜前。镜中映出的少年,面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与沉稳。
“佛国崩塌,群雄并起。若我连这点险都不敢冒,如何镇得住即将到来的那些‘盟友’?”
明璃默然。她知道徐寒说的是对的。三日后的大会,迦叶佛携未来佛残部投诚,看似是雪中送炭,实则是群狼环伺。若徐寒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与手段,只怕这混沌净土,转眼就要变成他人嫁衣。
“去准备吧。”徐寒转身,“大会之前,我要见几个人。”
同一时间,净土外三百里,一处被混沌迷踪大阵掩盖的山谷。
谷中搭起了数十顶简易帐篷,风格各异——有佛门制式的金色帐篷,有白骨荒寺标志性的骨帐,也有下界联军带来的兽皮大帐。
最大的三顶帐篷呈品字形分布。
左侧金帐中,迦叶佛盘膝而坐。他依旧是那副枯瘦老僧的模样,但气息比起在无间佛狱时更加圆融深邃,隐隐有佛陀气象。身前蒲团上,坐着七位身着朴素僧衣、气息皆在化神期以上的老僧,正是未来佛一脉残存的核心长老。
“师祖,那徐寒当真可信?”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低声问道,“他毕竟是禅族后裔,与我佛门……”
“佛门?”迦叶佛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灵山已崩,大雷音寺将倾,何来佛门?未来佛一脉的教义,本就是‘未来可变,佛法当新’。如今旧秩序崩塌,正是我辈践行教义之时。”
他看向帐外混沌净土的方向:“至于徐寒……老衲在无间佛狱见过他的道心。此子虽杀伐果断,却非滥杀之人。他所求的,是一个众生平等、万法归真的新世界。这与未来佛一脉的理念,并不冲突。”
“可他要我们遵守净土律法,不得擅设独立区域……”另一长老皱眉。
“那是自然。”迦叶佛笑了,“既是盟友,便该遵守共同规则。况且……”
他声音压低:“你们真以为,徐寒会放心让我们划地自治?那不过是试探罢了。老衲主动退这一步,反而能赢得他的信任。待日后净土壮大,我未来佛一脉自有施展空间。”
众长老若有所思。
迦叶佛合上双目:“三日后大会,老衲会亲自与徐寒谈。记住,姿态要放低,但底线要守住——传法之权,不可让。”
中间的白骨大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骨苦分身——或者说,此刻已是骨苦本尊的一具重要分身——正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骷髅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魂火,映得他干瘦的面容愈阴森。
帐中站着十几名白骨荒寺的高层,个个气息阴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那是之前在乱流带与巡天卫交战时留下的。
“佛尊,那徐寒小儿只给了我们‘客卿’身份,连个长老席位都没许诺!”一名白骨罗汉忿忿道,“我们可是在关键时刻倒戈,助他全歼了巡天卫!”
“就是!黑佛那老贼至少还捞了个‘影堂堂主’,我们呢?只能在这荒谷里扎营!”
骨苦分身摆摆手,幽绿的魂火在眼眶中跳跃:“急什么?徐寒这是在敲打我们,也是在观察。毕竟我们之前是佛国附庸,突然倒戈,他难免心存疑虑。”
他放下骷髅头,声音阴恻恻的:“不过……疑虑归疑虑,他需要我们的力量。佛国崩塌后,荒原上将涌现无数势力,光靠他手下那些下界泥腿子和迦叶老和尚的未来佛残部,守不住这么大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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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
“等。”骨苦分身露出一丝诡笑,“等三日后大会。届时,各方势力齐聚,徐寒若想服众,必须拿出足够的好处。而我们……可以适当提些要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提要求的方式要聪明些。迦叶老和尚不是要传法权吗?我们可以要‘资源开采权’——荒原上那些古战场遗迹、煞气节点,可都是炼尸修骨的好材料。”
众白骨修士眼睛一亮。
右侧的兽皮大帐中,气氛最为热烈。
阿菁和阿里被一群下界联军的领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两位姑娘,徐寒公子何时见我们?”说话的是龙族那位五爪真龙化形的金甲大汉,名叫敖烈,声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