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如何努力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维持稳定,如何应对来自上级和临近世界的压力……但在埃里奥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索尔旅长提供的确凿反证面前,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埃里奥斯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索尔:“索尔旅长。”
“在,战帅!”
“以我的名义,暂时接管阿克斯塔隆星系的所有武装力量指挥权及军事管制权限。总督府的所有行政指令,涉及资源调配、民生安排、对外交涉等核心事务,需经你或你指定的人员副署方可生效。立刻执行。”
“遵命!”索尔挺直身体,声音洪亮,眼中燃烧着使命的光芒。
“你……你不能这样!”弗里德里希总督终于崩溃般地喊道,“我是泰拉正式任命的行星总督!你没有权力……”
“权力?”埃里奥斯终于转过头,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近乎睥睨的笑容,“弗里德里希,你还没明白吗?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本身就是‘权力’。帝国战帅的权威,源自帝皇,源自大远征的功绩,源自我亲手参与建立的秩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笼罩了总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认清现实,配合索尔旅长的工作,履行你作为总督应尽的职责——真正去了解、治理、改善这片土地,像你的祖先那样,对得起你冠以的姓氏。你仍然是名义上的总督,但必须改变。”
“第二,”埃里奥斯顿了顿,语气森然,“我可以现在就以‘渎职’、‘欺瞒’、‘损害帝国利益’等罪名,将你革职查办。考虑到你的先祖曾为帝国流血,我可以给你个体面,让你去某个偏远农业世界养老。至于接替你的人选……”他看了一眼索尔,又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官员,“我想,总会有人愿意,并且能够做得更好。”
压力,如山般压下。不仅是埃里奥斯个人的威势,还有索尔旅长那毫不掩饰的支持,战斗修女们逐渐转变的目光,以及……弗里德里希自己内心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他丝毫不怀疑埃里奥斯能做到他所说的一切。看看那些沉默而强大的荣耀卫队,看看索尔旅长麾下那些明显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再看看这位战帅谈笑间道破他家族最深秘密的能耐……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弗里德里希总督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微弱而颤抖:“我会……配合索尔旅长。我会努力……做好。”
“很好。”埃里奥斯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逼人的气势从未出现过,“那么,现在,履行你作为总督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仪式。”
他示意了一下。瓦洛里斯立刻上前,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有帝国天鹰和战帅徽记的羊皮纸卷,铺开在弗里德里希总督面前。
“以神皇之名,以帝国之光,以你血脉中流淌的忠诚起誓。”埃里奥斯的声音庄严而肃穆,“宣誓吧,弗里德里希·冯·阿克斯塔隆,向帝皇,向帝国,也向你面前这位——帝国战帅,埃里奥斯,献上你与阿克斯塔隆星系的忠诚。自此,你的剑刃,你的权柄,你的子民,皆为帝国之盾,皆为帝皇之刃,直至永恒,或魂归王座。”
弗里德里希总督颤抖着手,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他看着羊皮纸上古老而陌生的誓言格式,又抬头看了看埃里奥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面容,看了看目光灼灼的索尔旅长,最终,落笔,用他平生最郑重的笔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家族印戒。
“我,弗里德里希·冯·阿克斯塔隆,阿克斯塔隆星系总督,在此宣誓……”他干涩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最终完整地复述了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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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完成。羊皮纸被索尔小心卷起收起。
埃里奥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记住你的誓言,总督。索尔会协助你。”
他不再理会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总督,转向索尔:“这里的善后和过渡,交给你了。稳住局势,恢复真正的秩序,然后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是!战帅!保证完成任务!”索尔立正敬礼。
埃里奥斯最后看了一眼阿加莎大修女,微微颔:“大修女,感谢你的见证。希望白银玫瑰修会,能继续履行守护人类、净化邪恶的职责。至于信仰的形……我们日后或许可以再探讨。”
阿加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回以礼节:“愿神皇之光,指引前路。白银玫瑰将恪守职责。”
没有再多做停留,埃里奥斯起身,带着洛嘉和马卡多,在荣耀卫队和受祝之子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会议室里心思各异的众人。
回到“终末黎明”号舰桥,埃里奥斯没有任何耽搁。
“瓦洛里斯,设定航线,目标佩迪塔星区,星区府珀墒。最大安全航。”
“是,战帅。”瓦洛里斯立刻开始操作。
洛嘉走到他身边,看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阿克斯塔隆星系,轻声问:“二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听听索尔对帝国现状的简报?”
“不听了。”埃里奥斯摇摇头,眼神望向深邃的星空,归心似箭,“听这些边境官员的二手消息,不如直接回去看维拉手里的第一手资料。她经营了佩迪塔二十年,又在我‘离开’后独立支撑了万年……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一万年来帝国到底生了什么,以及现在的佩迪塔……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马卡多则静静地站在阴影中,早已预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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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奥斯!!!奥瑞雅!!!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阿莱瑟娅一手揪住一个耳朵,力道不轻,疼得埃里奥斯龇牙咧嘴,奥瑞雅也缩着脖子直抽冷气。这位技术实力深不可测的养母,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威严,脸上写满了混合着怒火、担忧、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巨大冲击。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一点音讯都没有!你们知道我这……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阿莱瑟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圈微微红,揪着耳朵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老妈!老妈轻点!耳朵要掉了!”埃里奥斯赶紧求饶,试图摆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们这不没事嘛!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还顺便捡了个舰队?”他试图转移话题。
“捡舰队?!你当是捡破烂呢!”阿莱瑟娅更气了,用力拧了一下,“奥瑞雅!还有你!一声不吭就跑出去‘考察’!一考察就是几千年杳无音讯!知不知道我……维拉差点把整个星区的侦察舰都派出去找你!”
奥瑞雅疼得眼泪汪汪,但还是努力辩解:“妈……我真的现了很重要的东西!一个疑似黑暗科技时代的巨型观测站遗址,里面的时空结构非常不稳定,我一时研究入迷了,结果……结果就被卷进了一个时间流异常的区域,等我想办法稳定脱身,外面已经过了好几千年了……我也很想你啊!”她说着,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反手抱住了阿莱瑟娅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
感受到女儿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话语中的委屈与思念,阿莱瑟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些许。她松开揪着耳朵的手,转而用力抱住了奥瑞雅,另一只手也拍了拍埃里奥斯的背,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后怕和深深的疲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然后……一阵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伴随着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积压了万年的、近乎实质化的怨念。
埃里奥斯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机械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维拉站在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