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听着,心里有了数。
她看向众人:“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人再说话,各组绣娘都低头干活。
那就是没事了。苏瑾走完一圈,绣坊里的气氛已经恢复正常,回到值房,现窗台放着的那盆兰草盆里冒出了新的嫩芽,浇水的作用果然挺大。
苏瑾走过去,轻轻抚了抚那些新芽。
脑海中项目组公屏,【技术部-小李】:“沈玉贞最大的倚仗是内侍省高公公,高公公离皇帝近,很清楚皇帝想要什么。不过沈玉贞递条陈那么顺利纯属是偶然。”
【公关部-小陈】:“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她能遇到皇上,没有高公公做铺垫是不可能的。”
苏瑾的眉心微微一跳。她想起今天皇上召见时,沈玉贞那份关于江南丝市的条陈,忽然明白了。
沈家早就打通了内侍省的关节,提前铺好了路。哪怕是沈玉贞在物料稽查,还能享受的到便利。
【项目部-老王】:“沈玉贞的动作很快。她今天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又有之前打通内侍省的关系。按照这个度,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她肯定能留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关部-小陈】:“沈玉贞在铺路,咱们也在铺,只是铺的路不同。沈玉贞走的是上层的路,打通关节,递条陈,在皇上面前露脸,咱们走的是下层的路,收服绣娘,立巡检表,解决实际问题。”
【技术部-小李】:“两条路都要得罪一部分人。现在就到了比两条路,哪条更稳的时候了。估计很快就能见分晓。”
【财务部-张姐】:“我们还要做正事,没有时间跟她比。”
苏瑾没有言,不过她知道,在这宫里,想做成事,两条路都得走。
她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苗女官端了茶进来把茶盏放下,笑着道:“苏管事,绣娘们今早看着您被邱尚宫叫走,都不好好干活了,周副司都管不了呢。”
苏瑾很好奇:“真的吗?”
苗女官:“真的。她们都在嘀嘀咕咕。”
“嘀咕什么?”
“嘀咕您是不是要调走了。您不在这一上午,活都做得稀稀拉拉的。”
苏瑾放下茶盏,笑了笑:
“我一个还在试用期的管事,只要不犯大错,走不那么快。”
苗女官还要说什么,周娴推门而入。
她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苏管事回来了?大家还担心呢,结果居然是皇上召见。”
苏瑾看向她:“皇上只是例行垂询,问了问绣坊的情况。”
“哦?”周娴走近几步,“问了什么?苏管事怎么答的?”
这话问得直接,近乎无礼。
苏瑾看着她,语气平淡:“问的是绣坊的事,答的也是绣坊的事。周副司制若想知道,可以去问薛掌司,我方才已经把情况禀报上去了。”
周娴扯了扯嘴角:“苏管事行事果然周全。那我不打扰了。”
她瞪了苗女官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出去,门板合上时比平日重了几分。
苗女官看着那扇门,轻声问道:“您为什么经常让周副司制没面子呢?”
为什么?苏瑾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物料稽核司的沈玉贞坐在自己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目光却落在窗外。
方才与苏瑾一路同行的时候,苏瑾说话始终不咸不淡滴水不漏,对她态度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并没有提起传言两人要合作的事情。
她也没有提。
不过她今天对苏云瑾又更深一层,那份沉得住气的功夫,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并不是一两年能练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天生的?
“沈主事”门外传来敲门声,“周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玉贞收回目光,合上账册站起身:“知道了。”
周大人此刻正坐在正堂里,面前的案上摆着沈玉贞递上去的那份条陈,还有那本比对账目。
周大人从一个书吏熬到正五品织造,靠的就是稳字。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得罪的人不得罪。
可今日这沈玉贞当着皇上的面,居然把江南丝市的事捅了出来。
三万六千两银子的差额,她是怎么敢一声不吭就告诉皇上的。现在三日之内查清去向,皇上金口玉言,这差事落在他头上。
“周大人。”沈玉贞进门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