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官继续道:“秦染离开地可快了,德妃的人一来,她就被带走了。我听说……”
她声音更低,“她走的时候跟姜司制一样,什么都没拿。全留在尚服局了。”
苏瑾抬眸:“你怎么知道这么快?”
苗女官脸上出现一丝尴尬随即褪去。
“我去尚宫局的时候刚好遇到尚服局的姐妹,她告诉我的。她还说秦染让她帮你给您带句话。”
苗女官看着苏瑾。
苏瑾抬眸:“什么话?”
“谢谢。”
谢谢?谢什么,谢谢让她绣江南春色图,她才有机会被德妃现,调到长春宫?
“秦染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苏瑾问。
“应该算有吧”苗女官犹豫一下:“秦染的身份……有点复杂。她是建元元年入宫的。那年有一批官员获罪,家眷没入宫中为奴。秦染的父亲,是当时的江南道御史秦牧之。”
【技术部-小李】:“秦牧之?我查一下……建元元年,江南道御史秦牧之因卷入科场舞弊案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入宫为奴。这是当时的重大案件。”
【财务部-张姐】:“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秦染入宫的时候,才十三四岁吧?”
【项目部-老王】:“服役十年便可离开,这是宫里的规矩。罪臣女眷入宫为奴,满十年若无过错,可释放归家。”
【公关部-小陈】:“对。秦染今年二十三,入宫十年,正好到期。”
苗女官也是这样说的:秦染的父亲是罪臣,她入宫十年,从十三岁的小丫头长成二十三岁的女子。这十年里,她学了手艺,熬过了姜司制离开的变故,在尚服局默默无闻。她本来可以走的。但她现在走不了了。
“苏管事,”苗女官看着苏瑾问,“您能去看看她吗?”
苏瑾抿抿唇:
“在这深宫中,调到谁都不能决定,但秦染帮过我。我欠她的人情。明天,我去一趟长春宫。”
“好!”
苗女官明显松了口气。
次日,苏瑾来道长春宫,递上腰牌。
守门的内侍见过苏瑾一次,很是客气,说现在宫里管理严格,想见绣娘,得德妃娘娘同意。
苏瑾等着通报。
“娘娘正在用早膳,苏管事稍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内侍出来引她进去。
长春宫的正殿里,德妃见她进来,微微一笑:
“苏管事来得早。”
苏瑾行礼:“给娘娘请安。”
德妃让她免礼落座,直接问道:
“苏管事是为秦染来的?”
苏瑾坦然道:“是,秦绣娘帮刺绣司完成了《江南春色图》,于公于私臣女都应该对她道谢,听说娘娘把她调到长春宫来了,便想着来看看她。”
德妃轻轻笑了一声:
“苏管事有心了。不过秦染现在是我长春宫的人,你想见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苏瑾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娘娘若不同意,我便不见。只是……”
她顿了顿,“秦染在刺绣司这些年,手艺精湛,为人本分。娘娘得此良才,是长春宫的福气。”
德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秦染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
“苏管事,你知道秦染是什么人吗?”
苏瑾平静道:“知道。罪臣之女。”
“知道就好。她父亲是建元元年的罪臣,她本该服役十年后放出宫去。但本宫觉得她手艺好,留她在身边几年,也不算亏待她。”
她转过身,看着苏瑾:
“苏管事是否觉得,本宫做得不对?”
苏瑾摇头:“娘娘爱才,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