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瑾,水盈盈的眸子中有一丝探寻的光。
“我知道是长公主给你的证据。我们去赏花只是幌子。长公主的目的就是和你说话。”
苏瑾不置可否:“这要问长公主。”沈玉贞一笑,“我不问这个,我想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瑾挑挑眉看着沈玉贞,微笑道道:“百福图还有半个月就要呈给皇后娘娘。我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幅图绣好。”
沈玉贞一点都不相信苏瑾的话。
她思索了片刻。
“苏云瑾,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但是我挺佩服你的,莽莽撞撞一个月,眨眼扳倒一个内侍省总管,运气挺好。”
她站起身:“高禄那件事,我查了一个月,查到的东西不比你少。我没有说,你一出手就把他送进了天牢。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苏瑾抬眸,眼神中有沉静如水的清明。
“不是胆子大,我只是想让我在刺绣司的日子安稳些。”
她看着立在门口的沈玉贞,迎上她幽深的目光,
“沈主事查出问题需要等时机,在算利弊,看风向。”
“我不一样。我没那么多靠山可倚,没那么多退路可选。别人不动,是因为输得起。我不动,就是死路一条。”
屋内静了一瞬,只剩丝线轻擦的细微声响。苏瑾抬眸,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我这不是胆子大,我是……没得退。”
沈玉贞听完之后没有做评论,只是若有所思轻声道:“没得退?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
她面上表情恢复如常,还带着一丝微笑。离开的时候步履从容。走在刺绣司内,给外人的感觉就是她和苏瑾两人又商讨了什么机密大事。
苏瑾在她离去之后先去见薛掌司。
薛掌司正在看一幅绣品。
她见苏瑾进来,开口便说了一句。
“苏管事,我终究是小看你了。”
“掌司过誉”
苏瑾行礼,她知道薛掌司话中的意思。
“听苗女官说掌司找我?”她说道。
薛掌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苏瑾依言坐下。
薛掌司已经忘记自己最初找苏瑾要说什么事情了。
因为她被刚知道的消息震惊了。
她缓缓道:“我听内侍省那边传来消息,高禄被押入天牢了。”
苏瑾神色不变:“是。”
薛掌司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是你做的?”
“证据是姜司制留下的,属下只是把它转呈给了陛下。”
薛掌司沉轻轻叹了口气:“苏云瑾,你知道高禄在宫里多少年了吗?”
“三十二年,三十二年呢!”薛掌司重复了一遍,
“他伺候过先帝,看着当今圣上长大。在这宫里,他的根基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
苏瑾没有说话。薛掌司继续道:“你扳倒了他,可你扳不倒他身后那些人。那些与他关系好的,利益盘根错节。高禄倒了,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苏瑾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属下知道。但属下更知道,那些被高禄逼走的人,那些因为他的贪婪而家破人亡的人,他们惹的麻烦,比属下更大。”
“罢了。”
薛掌司知道这位苏管事不是自己能说教得了的,叹口气说起刺绣司的事情。
“百福图的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