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恍然大悟:“居然是这样!”
赵恒成笑了:“所以龙鳞的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他记住这幅图,数量是他自己定的。”
“世子有办法?”
赵恒成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推到苏瑾面前:
“周文雍三日后会在听涛阁会友赏画。届时,你带上方才我说的那番话去请教他。他好为人师,尤其是在人前。只要他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说‘此稿一笔一划皆是天工,不可增减一分’,那他的话就是铁证。我这有一封引荐信,你拿着去找他,他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苏瑾接过,抬眸看向赵恒成:“世子连周画师几日后在何处会友都查得一清二楚,看来费了不少心思。”
赵恒成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这不是表达咱们合作的诚意嘛!你刚当上司制,根基不稳,若这画稿的事被人拿来做文章,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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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成折扇轻敲手背:“周文雍这个人,名声大,架子也大。你要直接去问他,他未必把你当回事。但在听涛阁那种地方,文人雅士云集,他最爱面子。你当众请教,他必会端着架子给你讲得头头是道。等他把话说死了,日后想改口都不行。”
苏瑾点头:“世子这主意不错,这顿饭我请吧,当做答谢。”
赵恒成闻言,手中折扇一顿,挑了挑眉。
“你请?”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似乎有几分好笑,
“苏三小姐,醉仙楼一桌席面,够你刺绣司一个月的针线银子。你确定?”
苏瑾面不改色:“确定。”
赵恒成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苏瑾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苏三小姐,你如今是正五品供奉、刺绣司司制,月俸多少?”
“俸禄是不高。”苏瑾坦然道,“但锦华的分红还行。”
赵恒成忍不住笑了:“行,你请。”
他抬手招呼伙计,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府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今儿这桌,苏会长请客。菜要最好的,酒要最好的,账记明白了,不许多收一文,也不许少收一文。”
伙计笑嘻嘻地应了,转身出去。
春桃在旁边道:“小姐,您带够银子了吗?”
苏瑾没来得及回答,赵恒成已经听见了。
他“啪”地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没带够也不要紧。醉仙楼可以赊账,我跟掌柜的说一声就行。”
苏瑾瞥他一眼:“世子这是笃定我付不起?”
赵恒成认真想了想:“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看看,苏三小姐付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苏瑾没理他,低头喝茶。菜上来得很快。
冷盘四道:水晶肴蹄、胭脂鹅脯、拌脆笋、糖醋萝卜丝。热菜八道: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叫花鸡、虾籽烧海参、芙蓉蛋、炒时蔬、火腿炖肘子、三鲜汤。外加一壶绍兴老酒,一碟桂花糕。摆了满满一桌。
苏瑾看着那盘叫花鸡,又看看那只整整齐齐的肘子,再看看那道堆得冒尖的海参,终于明白赵恒成那句“菜要最好的”是什么意思了。
春桃也很少到这种规格的酒店,她盯着桌面上的菜嘴里嘀嘀咕咕:“这么多吃得了么,不知道能不能打包?”
苏瑾没说话,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然后她看向赵恒成。赵恒成正夹了一块胭脂鹅脯,慢条斯理地嚼着,见她看过来,一脸无辜:“怎么了?不合胃口?”
苏瑾深吸一口气:“世子平时吃饭,都这个排场?”
赵恒成想了想:“差不多吧。我一般都叫两桌,吃一桌,看一桌。”
苏瑾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吃吧。”
赵恒成吃得津津有味。
苏瑾的筷子停在一碟桂花糕前,那碟子里的桂花糕做得精致,每一块都雕成桂花的形状,中间一点蜜渍桂花蕊,看着就感觉中看不中吃的样子。
赵恒成注意到她的目光,道:“这是醉仙楼的招牌,一年只做这一季。尝尝。”
苏瑾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桂花的清冽在舌尖化开,味道还行。
“怎么样?”赵恒成问。
苏瑾点点头:“不错。”
赵恒成笑道:“就‘不错’两个字?苏三小姐,你评价东西也跟管绣娘一样,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苏瑾看他一眼:“世子想听什么?”
赵恒成想了想:“比如‘此糕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之类的。”
苏瑾认真道:“那我说不出来。”
苏瑾夹起第二块桂花糕,“这糕味道还行,但要说‘只应天上有’,那这天上的标准也太低了。”
赵恒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折扇都差点掉进汤碗里。门外的伙计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