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庄头道:“赵大壮是赵老栓家的儿子,在城里做过两年工,见过世面。回来之后就不太安分,总说庄子上的人太老实,被人欺负。”
苏瑾想了想,对孙庄头说:“你先把赵大壮叫来,我见见他。其余的人时间不变,下午都过来。”
赵大壮来得很快。
他进了门,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苏供奉,您找我?”
苏瑾请他坐下,春桃给他端了一盏茶。
赵大壮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却没敢喝,只是捧着。
苏瑾观察着他的动作,此人也并不是那种愣头青。
“赵大壮,听说你是在城里做过工的?”
赵大壮笑了笑:“做了两年,在城东的永兴布庄当伙计。不值一提。”
“永兴布庄?”苏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谁家的铺子?”
赵大壮顿了顿:“东家是姓周的。”
姓周。
苏瑾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太妃的娘家姓周,江南丝市的供货商也姓周。但姓周的人多了,不一定有关系。
“怎么不做了?”她问。
赵大壮笑容淡了些:“东家生意不好,经常克扣工钱,我就回来了。”
苏瑾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作坊的事。
“你在布庄待过,应该懂些门道。你觉得在庄子上开织染坊,能不能做起来?”
赵大壮警惕地看了苏瑾一眼:“苏供奉是见过世面的人,做的都是大事。我们这种庄稼人,哪懂这些。”
苏瑾也不拐弯抹角:“听说你跟庄上的人说,我办作坊是为把佃户的地都收回去?”
赵大壮脸色微变,随即否认:“苏供奉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没有就好。”苏瑾没有追问,“不过你既然在布庄待过,应该知道,作坊办起来了就需要人手。庄子上的青壮年都可以找到能干的活,况且大家在自己庄子上,离家近,要比在别处更方便。”
赵大壮点头。
“苏供奉说得对。”
苏瑾笑了,看着赵大壮:“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赵大壮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转了几圈。
苏供奉的名声他在茶楼门口听说过,织染行会想收她点保护费,她不仅不交转头就做了会长,那带头收保护费的吴掌柜也吃了官司,彩云庄的东家都吓得回老家了。
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他抬起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苏瑾深深行了一礼。
“苏供奉,我跟您说实话。”
苏瑾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赵大壮道:“我在永兴布庄做工的时候,有一位刘公公常来铺子里坐。他觉得我干活卖力,人也勤快,说要是没有地方去就给我在别的地方谋个差事,比在布庄强十倍。”
苏瑾点点头:“这位公公还挺赏识你的。”
赵大壮干笑了一下。
“不过他有个条件。”
“所以你就回来煽动人心?”
赵大壮低下头:“是……我说出口就后悔了。这几天我觉得这事不对,肯定是被人家当枪使了。”
苏瑾没说话。
赵大壮又道:“苏供奉,您给庄上的人办作坊,是好事。我现在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