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北苑的太妃居所,一个中年内侍正躬身禀报
“太妃,张御史弹劾赵恒成的事失败了。”
太妃的目光温和无波,表情像是听见对方问自己中午想吃什么。
听完之后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笑了笑。
“失败了?失败了好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便闭上眼睛。
太监摸不透太妃的意思,等了半天没有听见说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苏瑾定品回到刺绣司,绣娘们看她的眼神除了欣喜,还夹杂敬畏和担心。
苏瑾心里很纳闷,猜测难道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晨会之后苏瑾例行在各组转了一圈,检查各种绣品的进度。
苗女官领着物料稽核司的一个小内侍过来。
小太监行礼后道:“苏司制,物料核查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苏瑾抬眸问:“什么事?”
苗女官的脸色很不好看,解释道:“他们说咱们刺绣司上个月领的一批绣线账目对不上。让我们今日午时前去对账,否则就要上报尚宫局。”
“午时前过去对账?”
小太监态度恭敬:“是的苏司制,我们物料稽核明日要朝上报账,否则沈主事就亲自过来了。”
“好,现在过去。”
苏瑾到的时候,沈玉贞正在案前翻看账册。见她进来,唇角微微扬起。
“苏司制来了。请坐。”
苏瑾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沈主事说金线的账目对不上,是哪一批?”
沈玉贞从案上抽出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建元十年六月二十日,刺绣司领用金线三两。账册上登记的是御用云锦专用金线,但库房存根上写的是普通织金线。两种金线的价格差了十倍。”
苏瑾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账册上领用人的字迹是她的。
但而且这笔账,她签过字之后应该还有物料稽核司的复核盖章。
如果真的是登记错误,复核的时候就现了。
“沈主事,这笔账是你们物料稽核司复核过的。当时为什么没有现问题?”
沈玉贞笑了笑:“当时复核的不是我。我只是现了问题,按规矩查证。”
苏瑾指尖轻轻点在那行“专用”二字上,指腹摩挲着墨迹边缘,难道是当时匆忙间没有仔细看。
“沈主事倒是会撇干净。这笔账我签过之后,便按规矩递去稽核司复核,如今出了问题,一句‘复核的不是我’,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玉贞看着账册:“苏司制这话就不对了。我是物料稽核司主事,只对眼下查出来的问题负责,至于当时是谁复核、为何没现疏漏,那是前任主事的事,我会奏报上去申请调查。”
她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苏瑾:“如今账册与库存根本对不上,账上记的是十倍价的御用金线,库里存的却是普通织金线,这笔差价去向不明,苏司制作为刺绣司管事,又是这笔账的签字人,总该给个说法吧?”
苏瑾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她伸手将账册推回沈玉贞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日签字时,我写的是‘御用云锦金线’,并无‘专用’二字。这多出来的两个字,不是手误便是故意添加。”
“故意添加?”沈玉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苏司制是怀疑我动了账册?”
苏瑾浅浅一笑:“沈主事想多了,云瑾只是说可能是手误。”
苏瑾说完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知道沈主事急着在皇上面前露脸,但是做事情前也得看看脚下的路稳不稳。别到时候,自己先栽进这滩浑水里。”
沈玉贞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苏瑾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沈主事,以后若想找我的麻烦,不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来便可以,无论是合作还是成为对手,我都很荣幸。”
沈玉贞坐在值房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轻轻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从袖中取出那枚莲花玉佩,握在手心,冰凉的温度,让她的头脑无比清醒。
“我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