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轻微洁癖什么的,在好吃的面前,也只能退居第二。
为了吃,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季映然用剩余的半罐气,烧了一锅热水,捧着一次性碗,一口一口抿喝着。
之前的水,带着鱼味兔味,这次的也不例外,带着猪油味,口感丰富。
季映然已经喝习惯了,面不改色一碗喝完又喝一碗。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狼不理人。
“你好像都不喝水,是在外面喝了吗,还是不爱喝水?”
狼依旧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绕过满地的柴,走至洞口。
外面的风停了,月光清冷,洒在雪地里,闪着银碎的光。
白日的雪山风景壮丽,夜晚的雪山,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并不比白天逊色多少。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心情平静,欣赏着这难得的祥和雪夜。
风景是美的,奈何太冷……
季映然小心思一动,她想继续赏雪景,但又太冷,怎么办呢?
很简单,把狼狼这个移动暖宝宝忽悠过来就好。
“狼狼啊,”季映然兴高采烈跑狼身边:“外面有月亮,可好看了。”
雪狼睨她一眼:神经一样的两脚兽,月亮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来嘛,和我一块去看雪景嘛。”季映然伸手,戳了戳狼狼的背。
雪狼充耳不闻:不去不去,本狼可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两分钟后,狼板着一张脸,陪人在洞口赏雪景。
“这里的月亮,和城市里的月亮很不一样。”季映然席地而坐,指着天际高挂的圆月。
狼坐在她旁边,顺着她所指,也看向了夜空。
明月格外明亮澄澈,很近也很大,月亮分明是挂在天幕之上,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季映然脑袋靠在狼背上,“你知道我生活的城市,月亮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季映然自说自话。
“我们那的月亮啊,因为雾霾和天气的缘故,经常灰蒙蒙的,而且很小、很远,”
“我初来北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边的月亮,特别惊讶……”
惊讶于,原来月亮可以这么大,可以离得这么近。
她过往的人生,一直停留在方寸之间,很少出远门,不是被限制了,而是固有思维作祟,很难跳出舒适圈,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也不过是围着周遭几个城市打转。
无数次生出想要去远方看看的想法,但无数次又止于胆小而不敢出发。
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陈旧的事物,喜欢的音乐能单曲循环几百遍,喜欢的电视剧能反复重刷数十遍。
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害怕这些变故,而旅行则代表着数不尽的变故。
她也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执拗的非要来一趟雪山,许是骨子里的探索欲,也许是无意间在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雪山风光,又或者是从小挂在客厅的那副残缺的雪山仙境图。
理由无数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此刻都站在了这里,也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令她惊诧的风光。
人生难得的一次冲动,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她想,她这辈子可能也就冲动这一次了,毕竟小命要紧。
“我讨厌变故,但我突然发现,变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定,也会是好事。”
季映然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狼:“遇见你,这件事,就很好。”
雪狼表情微滞,侧头,对上人含笑的温柔目光。
月光洒在一人一狼身上,雪夜里带着寒意的微风轻轻拂过,竟莫名也染上了一抹柔和,一切都慢了下来。
短暂的对视,最终以雪狼别扭偏头而告终。
以及雪狼心里那句老生常谈的“不合格,拒绝”。
“狼狼,你的家乡很漂亮,我来这里很开心,如果有机会,你也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月亮虽然没有这里的美,但也有很多这里没有的森林湖泊。”
雪狼耳朵轻微动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自己在说什么呢,狼这么大一只,跑城市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怕是要把别人吓出个好歹来,说不定狼今天过去明天就被抓走关起来了。
安静的雪夜,一人一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虽然只是人在说话,但不妨碍季映然觉得她是在和狼聊天。
这种自言自语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在家时,她经常抱着家里的猫狗聊天,猫狗听不听得懂不知道,反正季映然聊得很开心。
更何况,猫狗们不一定能听懂人说话,但这头狼可听得懂。
是一头很不一般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