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欧女士说:“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呢,她就朝我翻白眼,一副瞧不上我的样,我和她搭话呢,她也不理我,总之……没什么礼貌。”
没什么礼貌,是欧女士相当委婉的评价了。
“你说这10栋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欧女士话题突然一转。
“为什么这么说?”季映然在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猫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欧女士在她对面坐下,“你看之前,10栋不就住了一个不讲理的父子,那孩子天天拿石头砸别人家的窗户,他爸爸还天天嚷嚷孩子还小,能把人气撅过去,小区里谁家没遭他的殃,”
“这一家人好不容易走了,走了就走了吧,还到处宣扬10栋有妖怪,整得我们小区在外的名声都不好了,外面都传我们小区闹鬼,你说这扯淡不扯淡吧,”
“这一家人走了,还得恶心一下大伙,现在好了,好不容易走了个离谱的人,现在貌似又来了个更离谱的。”
季映然挠了挠猫猫下巴,不太在意道:“应该也不至于是很离谱的人,可能是性格不好,不太会和人相处。”
欧女士摆摆手:“可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吗?”
“对面楼的王阿姨,你知道吧,她从老家带了些姜过来,那姜可新鲜,可水灵了,她自个又吃不完,这不就想着挨家挨户都送点吗,”
“新来的10栋邻居,虽然不认识,但邻里邻居的,也不好就漏了她,这不也给她送了一份,你猜怎么着?”
季映然:“她不要?”
欧女士:“何止是不要,她还骂人呢,说什么,什么来着,有点忘了。”
欧女士仔细回忆了一下,一拍手,想了起来:“说什么低贱的人类啥啥啥,哎呦喂,姜你要是不喜欢,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还骂人呢……”
季映然听着这些“八卦”,不由暗暗咋舌,这何止是不好相处,这还攻击力十足呢。
肩膀又隐隐犯疼起来。
“你以后可躲着点10栋那人,你性子又软,保不齐无缘无故就被她骂一顿。”
季映然点点头,深以为然,以后尽量绕着10栋走吧,能无缘无故骂别人“低贱人类”的人,也不太像是个正常人……
“你店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欧女士问起她工作上的事。
几年前,她因为兴趣爱好,开了一家烘焙店,一开始干劲十足,因为爱好的缘故起早贪黑也不觉得累。
后来烘焙店慢慢步入正轨,但也慢慢多了很多麻烦。
她性子软和过头,一个人时能把店打理的很好,但雇了员工之后,反而就一团糟了。
“我说你啊,从小就是个软趴趴的性格,旁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还反应不过来,实在不行,你妈我去给你处理。”
季映然摇头,下意识拒绝。
“你不让我帮忙,自己又天天愁眉苦脸的,你是打算怎么办?”
季映然把猫放到一旁:“我能处理好的,再者说,她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太想闹得太僵。”
“你不想闹得太僵,可她就是一步一步挑战你的底线,你想维持体面,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欧女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又终究不太忍心过度苛责她,只得苦口婆心道:
“人都是会变的,你那个朋友在学校的时候确实很好,帮了你很多,可入了社会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人的性格就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念着旧情,不想闹太僵,还想维系这段友情,可有些关系早就已经变质了。”
季映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道理她其实都懂。
欧女士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就是性格太软,打小就软,遇到谁都容易心软。”
季映然不想再聊这个:“好了好了,都回家了,就不聊工作上的事了,有点饿了。”
“你啊你,刚还说吃过了,现在为了躲话题,又说饿,行,我给你去热点饭。”
欧女士起身,朝厨房走去。
季映然背靠沙发,闭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
“哒哒”
“哒哒哒”
院子外面,来来回回有脚步声传来。
季映然睁开眼,疑惑地透过窗户朝外看。
院子门口通常都很安静,平时一天都不见得有多少人会路过,今天怎么这么吵,怎么这么频繁的有人在门前经过。
在屋子里边看不太清楚,季映然只得起身,走出门,来到院子里。
定睛看去,就看到一个满头银白色长发的女人,正在院子外的马路上,来来回回地走动。
从路的这边,走到路的那边,又从路的那边,走到路的这边。
散步吗?
散步就散步,干嘛把脚步踩的这么重?
想起欧女士说过的,“没礼貌”“不是个好惹的”“无缘无故会骂人”等等评价。
季映然也不太敢靠太近,只是远远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