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女人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咬完面包就退开了,下巴还一抬一抬,意思很明显:我咬一口,你咬一口,我咬完了,该你咬了。
季映然不太能接受这种吃东西方式,但转念一想,可能在狼的观念里,这是和亲密喜爱的伙伴,才会做的举动。
只有和极度亲密的伙伴,才会想要食物分享。
如果拒绝的话,狼大概率是会伤心的。
季映然不忍辜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面包。
白发女人紧绷着的脸,这才松缓了不少。
原来两脚兽没有嫌弃狼,还是有把自己当头狼的,这还差不多,加一点点分吧,但还是不合格。
“狼啊。”
“我不是狼。”
“好好好,你不是狼。”季映然摸了摸她脑袋,就像以前一样。
白发女人并未反抗,似也觉得这个动作很正常,毕竟之前已经把她摸习惯了。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谁许你摸了,都给我摸脏了。”
“我手挺干净的。”
“那也不许摸。”
白发女人怒瞪着眼睛,不善地看着她。
季映然收回手,回视她的目光,轻轻叹息一声,说:“对不起。”
瞪眼中的白发女人,神情一顿,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人类怎么又在这里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走的太过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你告别。”
白发女人突然沉默,嘴巴一瘪,不说话了。
“我在地上留的字,你有看到吧?”
白发女人依旧不说话。
“我答应过要回去看你的,可是半年过去了,我得承认,我还是没有出发去看你的打算,哪怕想去看你的念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但终究没有出发,没有遵守承诺。”
说到此处,白发女人嘴角下拉,整头狼都耷拉了下来。
“我一开始想着,或许我应该找个借口,找个理由,但思来想去,比起找借口,我更想很坦诚的和你说。”
狼低着脑袋,不看人,盯着地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季映然知道,她有在听的。
她也有在等人的解释。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说出内心的最真实想法:“我没去看你,是因为我害怕,人类在那座雪山面前,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我想回去找你,可找你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又要面对那座雪山,想去看你的心,没法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无视风险,”
“对不起啊,狼狼,人就是这样的,比不得你们动物的感情那么纯粹,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会权衡利弊。”
白发女人抬头,瞄了人一眼。
季映然说了一长串,但她就听进去了四个字。
权衡利弊,这是个成语。
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是在炫耀她会成语吗,真能嘚瑟。
谁还不会成语了,本狼也会好吗,谁还不是个文化狼了,切……
季映然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虽然没能鼓起勇气去看你,但是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白发女人:“开心可以用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心花路放、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季映然:“啊?”
怎么还突然背起成语来了?
背完一长串的成语,白发女人下巴一抬,一股子嘚瑟劲又上来了。
本狼会的成语很多,这些还只是本狼学会的成语的冰山一角。
等一下,冰山一角,也是个成语。
哈哈哈,好厉害,本狼真厉害,两脚兽肯定惊到了吧。
季映然确实惊到了,惊的完全不知道她在干嘛。
算了,不管她在干嘛,还是继续摸她脑袋吧,安抚安抚。
白发女人没阻止季映然摸她脑袋,可能是刚刚的道歉,起到了作用,狼的态度明显软化了,没那么“攻击性”十足了。
也许那些关于失约的解释,在狼那里并不合格,但总归也带了两分坦诚,多少也能消解一点她的怒气。
“狼狼,能原谅我吗?”季映然期待地看着她。
白发女人迎上她的目光,2秒后,她说:“谁是狼?”
季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