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锦缎……”徐婉声音有些紧,“我落水时穿的衣服,就是这个纹样。”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丝绸铺的掌柜,沉声道:“掌柜的,这蜀锦是哪家定制的?”
掌柜想了想,道:“这是徐记丝绸铺的货,听说前不久刚给他们家大小姐定制了一批,纹样都是独家的。”
徐记丝绸铺,正是徐崇礼的铺子。陈默心中了然,看来徐婉的身份已然确凿。他刚想开口安慰,秦风忽然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有情况,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看打扮像是徐府的人。”
陈默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将徐婉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正偷偷打量着他们,见陈默看来,立刻低下头,转身想走。
“拦住他!”陈默沉声道。
秦风立刻追了上去,几下便将那灰衣男子制服,押了过来。男子挣扎着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路过!”
陈默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是徐府的人?奉谁的命令来的?”
男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陈默的目光:“我……我不认识什么徐府,你们认错人了!”
陈默示意秦风搜身,秦风很快从男子身上搜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徐府”二字。铁证面前,男子再也无法抵赖,只得如实交代:“是……是白小姐让我来的,她让我看看姑娘是不是真的在西市,还有……还有让我趁机给姑娘下点东西。”
徐婉听得浑身冷,没想到白灵薇竟然阴魂不散,连她出来逛街都要下手。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对秦风道:“把他带回去,仔细审问,看看白灵薇还有什么阴谋。”
秦风领命,押着男子离去。陈默转头看向徐婉,语气放缓了许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徐婉看着他沉稳的眼眸,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她知道,有陈默在身边,她就有了依靠。青禾也连忙安慰道:“姑娘,有将军在,那白小姐再也不能害你了,你放心吧。”
徐婉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恢复记忆,揭穿白灵薇的真面目,不再让她为所欲为。
太阳渐渐西斜,西市的人流也渐渐少了。陈默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免得你累着。”
徐婉顺从地点点头,虽然遇到了小插曲,但今日的西市之行,让她收获颇丰。不仅想起了关于母亲和桂花糕的记忆,还确认了自己与徐府的关联。她看着身边的陈默,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轻声道:“陈郎,今日多谢你了。”
陈默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一动,轻声道:“能陪你走走,我也很高兴。”
马车缓缓驶离西市,徐婉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街景,心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她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有陈默的庇护,有这些逐渐清晰的记忆,她一定能找回自己的身份,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她与陈默之间,也在这一次次的相处中,悄然滋生出一种微妙的情愫,如同庭院中悄然绽放的菊花,淡雅而坚韧。
徐婉被骗自塞外
陈府的汀兰苑里,徐婉正对着那匹缠枝莲纹蜀锦呆,指尖反复摩挲着锦缎上熟悉的纹路,脑海中白灵薇狰狞的脸与母亲温柔的笑影交织,搅得她心烦意乱。青禾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轻声劝道:“姑娘,将军说了,徐府的事他会查清,您别太伤神了。”
徐婉叹了口气,放下蜀锦,接过瓷碗抿了一口甜汤,清甜的滋味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躁。她如今虽记起些许过往,可身世依旧扑朔迷离,白灵薇鸠占鹊巢,父亲徐崇礼又态度不明,这般悬着的滋味,实在难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秦风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沾了尘土的信笺,神色凝重:“姑娘,这是方才一个自称徐府旧仆的人送来的,说有您父亲的亲笔信。”
徐婉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接过信笺。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徐崇礼的笔锋,她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泛黄,墨迹晕染,字里行间满是急切:“吾女婉儿,为父身染重疾,缠绵病榻,自知时日无多。白氏心术不正,窃你身份,占我徐家产业。为父悔不当初,唯盼见你一面,将徐家秘辛与你身世真相悉数告知。今遣老仆护你前来塞外,为父在云州城外的青崖寨候你。切记,此事万不可告知陈默,他与白氏暗中勾结,恐害你性命。”
信末还盖着一枚徐家的印章,正是徐婉幼时见过的那枚。
“父亲……”徐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她想起幼时父亲抱着她在庭院里摘桂花的模样,想起他教她写毛笔字时的温柔,纵使后来他对自己日渐疏远,可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如今父亲病重,又说陈默与白灵薇勾结,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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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道:“姑娘,这信来得蹊跷,不如等将军回来,一同商议?”
“不可!”徐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切,“信上说陈默与白氏勾结,若是让他知道,我怎能顺利见到父亲?青禾,我必须走,我要去塞外找父亲,查清一切真相!”
她性子本就执拗,此刻被父女亲情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劝。当下便回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粗布衣衫,又将那枚双鱼玉佩贴身藏好,趁着暮色沉沉,跟着那名自称徐府旧仆的汉子,悄悄出了陈府后门。
秦风察觉不对时,徐婉早已坐上了前往塞外的马车。他看着空荡荡的汀兰苑,心头咯噔一下,连忙策马赶往西市,找到正在处理那名徐府探子的陈默,面色苍白地禀报:“将军,不好了!徐姑娘被一封伪造的书信骗走了,说是去塞外云州找徐崇礼,还说……还说您与白灵薇勾结!”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令牌“哐当”一声落在桌上,眸中怒火翻腾:“混账!”他一把抓起那封书信,扫过信上的字迹,指尖狠狠攥紧,“这根本不是徐崇礼的笔迹!白灵薇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种手段骗她去塞外!”
他太清楚了,徐崇礼此刻根本不在塞外,而是被朝廷暗中监视,困在苏州动弹不得。云州城外的青崖寨,更是复明会残余势力盘踞的地方,徐婉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秦风!”陈默猛地抬眼,声音冷得像冰,“立刻点齐五百轻骑,随我去塞外!务必在徐姑娘抵达青崖寨前找到她!”
“是!”秦风领命,转身便去调兵。
陈默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焦虑如焚。他想起徐婉唤他“陈郎”时的娇羞模样,想起她吃桂花糕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握着团扇站在菊花丛中的温婉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他暗自责备,是自己太大意,竟让白灵薇钻了空子,害她陷入险境。
“婉儿,你一定要等我。”陈默低声喃语,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长安城,身后五百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夜色。
而此时的徐婉,正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望着窗外渐渐荒芜的景色,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那名徐府旧仆自称老周,一路上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赶车,问及父亲的病情,他也总是含糊其辞。马车行出长安百里后,道路愈崎岖,两旁的草木从郁郁葱葱变成了枯黄的野草,偶尔掠过的村落也破败不堪,透着一股萧瑟之气。
“老周,还有多久才能到云州?”徐婉忍不住掀开车帘问道。
老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干笑两声:“快了快了,姑娘再忍忍,过了前面的黑风口,就到青崖寨了。”
徐婉心中的不安愈强烈,她敏锐地察觉到,老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仆人的恭敬,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她悄悄伸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陈默之前给她的一把防身匕,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了些。
马车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口停了下来。黑风口名副其实,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刮得人睁不开眼。老周跳下车,转身掀开了车帘,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木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笑:“徐姑娘,别来无恙啊。”
徐婉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你是谁?这不是去青崖寨的路!”
“青崖寨?”老周嗤笑一声,“徐姑娘,你也太天真了。白小姐说了,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就该扔到塞外喂狼!”
“白灵薇!”徐婉的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一切,“是她派你来的!那封信也是假的!”
“还算不算太蠢。”老周冷笑一声,朝着身后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从山口的乱石堆后,突然窜出十几个手持弯刀的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是早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