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门口堆的那些铁轴、木架,莫不是要做农具?可西市缺的是运货的法子,不是种地的家伙!”
议论声中,墨工坊的木门“吱呀”推开,陆知夏一身短打,袖口扎紧,手里推着一台样式奇特的独轮车走了出来。这车与寻常独轮车大不相同:车架用坚韧的枣木打造,比普通车架宽出两寸,两侧装着可活动的平衡杆,底部的木轴换成了裹着铜皮的轴承,转动时几乎听不到摩擦声;车斗是可拆卸的藤编货箱,边缘镶着防滑的竹条,车把手上还嵌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
“诸位且看。”陆知夏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普通独轮车载重不过两石,推起来摇摇晃晃,遇上西市的窄巷,稍不留意就会侧翻,脚夫们每日累得腰断,赚的钱却刚够糊口。”她说着,示意身旁的学徒搬来五石重的沙袋,稳稳堆进藤编货箱。围观人群出一阵惊呼——五石粮食,寻常独轮车别说推,就是抬都要两人合力!
可陆知夏握住车把,轻轻一推,独轮车竟顺滑地向前滚动,平衡杆随着路线微微调整,车斗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倾斜。她甚至特意拐进坊外的窄巷,辗转腾挪间,车轮压过石板缝隙都不见颠簸,引得围观者纷纷叫好。
苏清浅从坊内走出,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轻声补充:“西市脚夫送货,近则半里,远则三里,按距离和重量计费,平均每趟二十文。若用此车,效率能提升三倍——往日一天跑五趟,如今能跑十五趟,日收入少说能从五十文提到一百五十文。”
人群中的脚夫们眼睛亮了,交头接耳间满是心动,却又带着几分疑虑。这时,陈默缓步走出,手里拿着那个嵌在车把上的木盒,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这车,墨工坊免费给脚夫用,分文不取。但要劳烦诸位帮个小忙——车上的‘计程器’,每推动百步,齿轮便转一格,每日收工时,凭刻度来坊里结算,我们按里程付钱,每百步两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面露警惕的脚夫:“车坏了,墨工坊免费修;若不慎丢失,只需缴纳少量押金,日后工分抵扣即可。我们不抽分毫管理费,只愿与诸位互利共赢。”
沈星遥站在陈默身旁,补充道:“不止如此。我们会在西市东南西北四个角设‘换乘点’,每个站点配两名学徒,脚夫可在任意点取车、还车,无需来回奔波。另外,我们还会行‘工分牌’——”他抬手展示一枚刻着“墨”字的木牌,背面嵌着细小的星纹,“每结算一文钱,便记一分工分,积累工分可换粮食、布匹、伤药,甚至未来能兑换墨工坊的‘分红’,成为工坊的一份子。”
陆知夏已将图纸铺在坊外的长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齿轮结构:“计程器是我特制的,每个脚夫的车对应唯一齿序,仿造不了。每日收工时,用总台的‘密钥齿轮’核验,齿序吻合才结算,绝无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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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浅接着说:“我已让济世堂的学徒来登记脚夫名册,记录大家的身体状况。工坊会提供免费的基础伤药,若工分足够,还能兑换苏医师亲制的止痛膏、止血散。只有大家身体康健,才能多跑多赚,我们也能把物流做得更稳。”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围观的脚夫们彻底动了心。一个叫赵大的老脚夫挤了出来,他满脸风霜,背有些驼,是西市做了二十年脚夫的老手,因常年劳累,腰伤缠身,日子过得十分拮据。“陈公子,沈公子,俺能试试吗?”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忐忑。
“当然。”陈默点头,让学徒将一台独轮车推到赵大面前。
赵大握住车把,只觉比寻常独轮车轻便许多,他试着推了几步,平衡杆自动调整重心,竟丝毫不用费力。他眼睛一热,哽咽道:“这车……这车推着跟空车似的!俺以前推两石粮,走半里路就喘得不行,这五石粮,竟跟玩似的!”
当天,赵大便推着新车跑了一整天。他从东市的粮铺送粮到西市的酒楼,又从南坊的布庄送布到北巷的成衣铺,往日只能跑四趟,今日竟跑了十四趟。傍晚时分,他攥着计程器来到墨工坊,学徒核验齿序后,当场给他结算了八十文钱——比他平时多赚了一倍还多!
赵大捧着沉甸甸的铜钱,眼泪直流,逢人便说:“墨工坊的车是神车,陈公子他们是善人!俺以后就跟着墨工坊干了!”
消息如野火般在西市蔓延。三日后,二十辆改良独轮车已不够用,陆知夏带着学徒连夜赶制,十日之内,两百辆印着“墨”字标识的独轮车在西市穿梭,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车把手上的计程器转动声、换乘点学徒的吆喝声、脚夫们爽朗的笑声,交织成西市新的韵律。
墨工坊的脚夫队伍迅扩张到三百人,几乎囊括了西市半数以上的熟练脚夫,控制了三成的短途货运。这些脚夫走街串巷,接触面广,消息灵通,成为陈默安插在西市最底层的耳目——哪家商户突然大量囤粮、哪个帮派深夜异动、甚至市令司的暗卫在哪个巷口蛰伏,都能第一时间传到墨工坊。
而物流网络带来的稳定现金流,也让主角团底气大增。每日结算后,铜钱堆满了工坊的木箱,沈星遥将其分成三份:一份用于购置木料、铜材,支持陆知夏研更先进的机关;一份交给苏清浅,用于采购伤药、粮食,补贴脚夫和济世堂;还有一份秘密用于打探林墨的动向,收买鬼市暗线,收集星核相关的情报。
这天傍晚,赵大结算完工分,没有兑换粮食,反而拿着工分牌找到陈默,低声道:“陈公子,俺有个消息要报。今日俺送粮到城南的‘兴顺货栈’,见里面堆了好多黑布包裹的箱子,听货栈伙计说,是要运给市令司的,箱子里装的是‘陨铁’,还要连夜运往朱雀坊。”
陈默心头一震——陨铁正是时空信标的核心材料,林墨果然在暗中筹备!他握住赵大的手,沉声道:“多谢赵大叔,这个消息对我们至关重要。你的工分,我加倍记上,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
赵大憨厚一笑:“陈公子客气了,俺们脚夫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全靠你们。往后有啥消息,俺一定第一时间来报!”
夕阳西下,西市的灯笼次第亮起,两百辆独轮车陆续返回换乘点,计程器的齿轮还在轻轻转动。墨工坊的灯烛彻夜通明,陆知夏正在绘制“双轮货运车”的图纸,沈星遥在整理脚夫传来的情报,苏清浅在调配新的伤药,陈默则盯着西市地图,指尖落在朱雀坊的位置——物流网络不仅是赚钱的工具,更是他们对抗林墨、寻找星核的利刃。
而西市深处,一间隐蔽的酒肆里,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盯着墨工坊的方向,为之人正是林墨的副手。“大人,墨工坊的物流网络越来越大,已经影响到我们的货运了,要不要……”
“不必。”黑衣人手一抬,声音阴恻恻的,“让他们先得意几日。等我们拿到星核,启动时空信标,整个长安的物流、商道,都会是我们的。至于墨工坊……不过是蝼蚁撼树罢了。”
酒肆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将这番话记在心里,转身朝着墨工坊的方向快步走去——那是墨工坊的脚夫,也是陈默安插的暗线。
西市的物流革命,才刚刚开始。这场看似普通的产业革新,早已悄然卷入星核争夺的风暴,成为主角团破局的关键一步。
《星核劫:寻六使之旅》第十三章靴底藏锋,断链破局
墨工坊的木作区里,刨花如雪般簌簌落下,学徒们正围着陆知夏请教独轮车的修缮技巧,墙角堆着刚打磨好的轴承与平衡杆,空气中弥漫着松木与铜油的混合气息。陈默刚核对完当日的物流台账,沈星遥便拿着一本登记册走了进来,指尖点在其中一页:“这‘苏玉娘’的订单,连续三个月每月定制一双软底靴,今日又派人送来了料子,要不要安排下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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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目光一凝,接过登记册。册页上写着“苏玉娘,朱雀坊住户,定制软底云纹靴,要求轻便耐磨,鞋底加厚”,下方附着的料子样本是上好的蜀锦,边缘却沾着一丝极细微的银灰色粉末——与赵大那日提到的“陨铁”粉末如出一辙。
“不必做了。”陈默指尖捻起那丝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最近不再给她做靴子。”
沈星遥挑眉:“为何?这苏玉娘出手阔绰,每双靴子给的工钱是市价的三倍,且从不多问,是难得的好主顾。”
“正因如此,才不对劲。”苏清浅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小包药粉,“方才我给脚夫换药,现有个脚夫的鞋底沾着同样的银灰色粉末,他说前几日送粮到朱雀坊的兴顺货栈,见过这位苏玉娘与林墨的副手密谈。我还在她上次定制的靴子残料里,现鞋底夹层藏着极细的陨铁丝——那是时空信标的能量传导材料。”
陆知夏放下手中的刨子,走到木架旁取下一双尚未交付的软底靴,用小刀轻轻划开加厚的鞋底。果然,夹层里嵌着一层细密的陨铁丝,编织成与星核纹路相似的图案,末端还连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铜制触点,显然是某种传递信号的机关。
“这哪是靴子,分明是星核能量的传导器。”陆知夏眼神一冷,“她定制软底靴,是为了方便在西市穿梭时,通过靴底的陨铁丝感应星核波动,同时将朱雀坊据点的情报通过触点传递给林墨。三个月来,我们怕是帮她传递了不少星核相关的位置信息。”
陈默将登记册拍在案上:“之前只当是寻常富贵人家的订单,没多想。如今看来,这苏玉娘是林墨安插在西市的眼线,借定制靴子之名,既藏匿陨铁,又探查我们的物流网络——她每次订靴的时间,都恰逢我们扩展换乘点或调整路线,绝非巧合。”
“那直接拒了便是?”沈星遥问道。
“不行。”陈默摇头,“直接拒绝会打草惊蛇,让她察觉我们已识破她的身份。我们要做的,是‘断链’——表面应下订单,实则破坏靴底的陨铁机关,再借着交货的由头,摸清她在朱雀坊的具体据点。”
陆知夏立刻会意,拿起工具走到工作台前:“我来动手。把陨铁丝换成普通的铜丝,再将触点换成失效的空壳,她就算穿在脚上,也感应不到星核波动,传递不了任何情报。”
苏清浅补充:“我在靴子里加一点‘眠香粉’,剂量极轻,不会伤人,却能让靠近她的人犯困——若她与林墨的人密谈,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探查时间。”
沈星遥则取出西市地图,指尖点在朱雀坊的位置:“我让阿七的暗线盯着朱雀坊,只要苏玉娘派人来取靴,就跟着对方,摸清她的落脚点。另外,让脚夫们留意兴顺货栈的动向,他们频繁接收陨铁,肯定在筹备时空信标的核心部件。”
三日后,苏玉娘派来的侍女如期到墨工坊取靴。陆知夏将处理好的软底靴包装妥当,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鞋底的陨铁丝已被替换,触点也成了空壳,靴衬里藏着的眠香粉正缓缓散着淡不可闻的气息。
侍女接过靴子,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朱雀坊的方向走去。早已等候在坊外的暗线悄悄跟上,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苏玉娘的居所并非朱雀坊的普通宅院,而是兴顺货栈后院的一处隐蔽阁楼,阁楼外有黑衣守卫,且频繁有大食商会的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