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弟子准备好了。无论生死,弟子愿随师尊,护公主,安天下。”
“好。”青云子欣慰一笑,“那便下完这盘棋吧。三日后,听涛阁上,我们再分胜负。”
棋局继续,落子无声。
窗外,北风呼号,卷起漫天雪花。
洛安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而距离听涛阁之约,只剩两日。
风雪赴约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日,洛安城表面平静,暗地却波涛汹涌。靖安王的亲兵化整为零,潜伏在听涛阁四周;萧桓的禁军则在更外围布防,双方虽未冲突,但小规模摩擦不断。宫中,虞帝称病不朝,实则日夜闭关,炼制那夺舍丹。百姓们嗅到不寻常的气息,纷纷闭门不出,偌大洛安城,竟显得有些空荡。
陈墨等人藏身荒宅,半步未出。孙大夫全力为钱嬷嬷解毒,至第二日傍晚,钱嬷嬷体内余毒已清,可下地行走。阿沅则暗中联络顾怀山与灰雀,确认各方布置。慧明僧则在地窖中打坐调息,为即将到来的护法做准备。
陈墨也没闲着。他将紫檀匣反复研究,又将慧明僧所传的护法要诀熟记于心。青云子于约定之日清晨赶到,带来另一位护法者——一位白老妪,自称“梅婆婆”,是青云子的师妹,内力阴柔,与青云子的阳刚内力相辅相成。
至此,三位护法者齐备:青云子主阳,梅婆婆主阴,慧明僧调和阴阳,成天地人三才阵。
万事俱备,只待子时。
第三日,黄昏时分,天空飘起细雪。起初只是零星雪沫,后来越下越大,到戌时(晚七点),已是鹅毛大雪,天地苍茫。
陈墨推开地窖门,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远处孤山之上的听涛阁,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时辰到了。”他转身,对地窖内众人道。
钱嬷嬷已穿戴整齐,怀中紧抱紫檀匣。阿沅换上一身劲装,腰佩短剑。孙大夫背起药箱,里面是各种急救丹药。青云子、梅婆婆、慧明僧三人则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走吧。”陈墨率先踏出地窖。
众人鱼贯而出,没入风雪。
顾怀山与灰雀已在外接应。顾怀山带来三套禁军服饰,陈墨、阿沅、孙大夫换上,混入顾怀山的小队。钱嬷嬷、青云子三人则扮作香客,由谢掌柜的人护送,分头前往听涛阁。
雪越下越大,街上积雪已没过脚踝。一队队兵卒在街上巡逻,盔甲与刀剑在雪光中泛着冷芒。陈墨等人低头疾行,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
戌时三刻(晚八点),众人抵达孤山脚下。山道入口已被禁军封锁,带队的是萧桓的心腹副将,见到顾怀山,微微点头,放行。
山道蜿蜒,积雪深厚,行走艰难。两侧密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是靖安王埋伏的亲兵。陈墨目不斜视,稳步向上。
亥时(晚九点),众人抵达山顶。听涛阁是一座三层木楼,年久失修,檐角残破,在风雪中摇摇欲坠。阁前有一片平台,积满了雪。
此时平台上已站了数拨人。
东侧,靖安王李琮一身玄黑蟒袍,外罩大氅,身后站着二十余名亲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彪悍。他身侧,国师黑袍罩身,如幽灵般立着,手中拄着一根骷髅拐杖。
西侧,萧桓一身银甲,腰佩长剑,身后是十余名禁军将领。他身侧,站着一位青袍老者,正是青云子。两人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正中,虞帝李泓竟已先到。他未穿龙袍,只一身明黄常服,坐在一架肩舆上,由八名太监抬着。他面容苍白,眼窝深陷,但眼中精光闪烁,隐有猩红。身后站着大太监与数名大内高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方呈鼎立之势,气氛凝重,无人说话,唯有风雪呼啸。
陈墨等人混在禁军队伍中,默默站到萧桓身后。钱嬷嬷、阿沅、孙大夫则随谢掌柜的人,隐在阁楼阴影中。
亥时三刻(晚九点四十五分),山下传来銮铃声响。一顶软轿在数十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上山。
是公主到了。
软轿停下,帘幔掀开,公主李昭棠走出轿辇。她未着宫装,只一身素白襦裙,外罩狐裘,乌如云,不饰钗环,在风雪中孑然而立,如一朵白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缓步走到平台中央,环视众人,目光平静。
“皇兄,王叔,萧将军,国师,”她一一见礼,不卑不亢,“今日劳诸位前来,是为开先祖遗诏,定国本,安社稷。昭棠不才,受先帝所托,主理此事。若有僭越,还望海涵。”
虞帝李泓盯着她,缓缓开口:“昭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昭棠知晓。”公主迎上他的目光,“开遗诏,正国本,还天下一个清明。”
“好一个还天下清明!”靖安王李琮冷笑,“你一个女子,有何资格主持此事?又凭什么认定,遗诏就是真的?”
公主转向他,淡淡道:“王叔若疑遗诏真假,开匣便知。至于女子之身……太祖皇帝遗训,皇位有德者居之,不论男女。昭棠虽为女子,亦为李氏血脉,为何不可?”
“巧言令色!”李琮拂袖,“今日有本王在,看你如何开这匣!”
“王叔是要阻我?”公主目光转冷。
“是又如何?”李琮踏前一步,身后亲卫齐刷刷拔刀。
萧桓也上前一步,禁军将领同时拔剑,双方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