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雨文学>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 > 第200章 儋州行(第2页)

第200章 儋州行(第2页)

天光尚未大亮,海面是沉郁的深蓝,与灰白的天际在极远处模糊成一片。静海村环抱的这片半月形海湾,风平浪静,几艘小渔船在近海处随波轻摇,是渔民惯常夜泊的地方,并无异样。裴清鸢的目光越过这些熟悉的黑点,投向更远处,那片白天也少有人去的、礁石嶙峋的海岬方向。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海浪在礁石上撞碎的白色线条。但当她凝神细看,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心时,那点微光又出现了——不是来自海面,而是来自海岬后方,那片被巨大礁石和茂密红树林遮蔽的、人迹罕至的小湾!光芒很弱,一闪即逝,像是金属在极微弱的光线下偶然的反光,又像是……某种信号?

裴清鸢的心沉了下去。那里绝不是寻常渔民会去的地方,暗礁密布,水流诡谲,连阿岩提起都摇头。是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那里做什么?

她不敢久留,迅滑下椰树,悄无声息地回到院落。父亲房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老仆在厢房沉睡。她回到自己简陋的屋子,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石墙,缓缓坐下。

不是武后的人。若是那些杀手,行事不会如此诡秘晦涩,更不会选择那样一处难以接近的地方。是海寇?还是……与陈默、袁客师所说的“儋州安排”有关?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怀中取出那三枚铜钱,却没有掷卦。在未能辨明那微光背后的虚实之前,仓促的卜算可能只会误导自己。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不动声色地观察。

天色终于蒙蒙亮,村子在鸡鸣犬吠中苏醒。海潮退去,露出一片湿润的沙滩,留下贝壳和海草的痕迹。裴清鸢像往常一样,帮着阿水婶在灶间生火,用木薯和昨夜剩下的鱼汤熬煮简单的朝食。阿水婶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抱怨昨夜贪杯的丈夫,夸赞自家织的新网,一切都与平日无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清鸢状似随意地问:“阿水婶,村子北边那处海岬,礁石好多,看着怪险的,平日里没人去那边打渔吧?”

阿水婶正在搅动锅里的糊糊,闻言头也没抬:“哎呀,可不敢去!那边叫‘鬼哭嘴’,水底下全是咬船的暗礁,漩涡也多,邪性得很!老辈人说,早年间有不信邪的后生硬要去,连人带船都没回来,夜里路过都能听见鬼哭咧!清鸢你可千万莫好奇往那边去!”

“鬼哭?”裴清鸢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是乖巧点头,“我就是远远看着觉得险,才问问。那村里除了打渔,就没别的营生了?比如……采珠?我听说南海珍珠很是名贵。”

“采珠?”阿水婶停下动作,用围裙擦擦手,压低了声音,“那可是拿命换钱的苦活计!得水性顶好顶好的人才行,还得碰运气,不是哪片海都有珠贝。咱们村也就阿岩他爹当年是顶尖的好手,可惜……”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再说了,就算采到好珠子,也得有门路卖出去。咱们这穷乡僻壤,收珠子的行脚商人一年也来不了两回,价钱还压得低,不如多打两网鱼实在。”

裴清鸢默默记下。看来,静海村并非珍珠的主要产地或交易点,至少明面上不是。

早饭后,她照例去村中空地,教几个孩子认字。海公也拄着根木棍,慢悠悠地晃过来,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听她教“人、口、手”,昏花的老眼半眯着,似乎要打盹。可当孩子们念到“海”字时,他忽然用那生硬的官话开口:“清鸢姑娘,‘海’字,怎么写?”

裴清鸢用树枝在沙地上工整地写下“海”字。

海公凑近了,眯眼看了半晌,用粗糙的手指在笔画上虚描了几下,嘟囔道:“嗯,三滴水,一个‘每’。每滴水都不同,聚在一起就成了海,是这个意思不?”

裴清鸢一怔,这看似不通文墨的老渔夫,竟随口说出了“海”字的会意。“海公说得是,正是此意。”

海公嘿嘿笑了两声,露出黑黄的牙齿,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北边的海岬方向,又收了回来,继续靠在石头上打盹,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接下来的两天,裴清鸢表现得一如往常,帮着做些琐事,偶尔陪父亲在村中散步,更多时候是静静观察。她现,阿岩除了出海打渔,有时会在午后消失一阵,归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不同于海腥味的泥土和草木气息。村里的青壮,似乎隐隐以阿岩和海公的孙子海娃为,两人常在退潮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走近便自然地岔开话题。她还注意到,村子通往岩石山后面的小路,平日少有人行,但有几处不起眼的岔路口,地上的杂草有被反复踩踏的新鲜痕迹。

这些细微的异常,与那夜海岬后的微光,在她心中渐渐勾连成模糊的轮廓。这个看似闭塞贫穷、与世无争的小渔村,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很可能与大海有关,与生存有关,或许……也隐隐与他们父女的到来有关。

第三天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裴清鸢借口捡拾漂亮的贝壳做手工,沿着海滩慢慢走向远离村落的南端。这里礁石更多,海浪也更急些。她弯腰拾起一枚螺旋纹的白色海螺,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在一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缝隙里,她现了一小块被卡住的、深蓝色的织物碎片,质地细密,绝非村民常用的粗麻或葛布。她小心地将碎片捡起,藏入袖中。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后传来。声音苍老,带着痰音,是海公。

裴清鸢脚步一顿,屏息凝神。

“……咳咳……那后生,信得过?”是海公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用什么东西敲击石头的闷响。

另一个年轻些、带着浓重土音的声音低声回应,是海娃:“爷爷,袁先生带来的人,又有那信物……阿岩哥试过了,水性、胆识都没得说,嘴也严。只是……他们真要那东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沾上了,咱们静海村……”

“咳咳……沾上?”海公的声音陡然严厉了些,随即又被咳嗽打断,咳了好一阵才喘着气低声道,“你以为咱们村现在,还能干干净净?从那年……咳咳……从那个人来了又走,这村子,这海,就再没‘干净’过!那后生要的,是能保命、也能要命的东西!给他!但规矩不能坏,只能晚上,从‘鬼哭嘴’后面走,绝不能让外人瞧见!尤其是……咳咳……尤其是新来的那对父女,看着是读书人,心思深,别让他们瞧出端倪!”

“可袁先生不是说……”

“袁先生是袁先生!”海公打断孙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安排他们来避风头,是恩情。但咱们村的活路,是另一回事!听我的,按老规矩办!今晚子时,潮水正好。”

“……是,爷爷。”

红树林后传来窸窸窣窣离开的声音。

裴清鸢背靠着冰冷的礁石,只觉得掌心一片湿冷。那深蓝色的织物碎片,此刻在袖中仿佛有了温度,灼烫着她的皮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客师带来的“后生”?信物?能保命、也能要命的东西?子时,“鬼哭嘴”后?新来的父女,指的就是他们!

她缓缓吸了口气,将海螺也放入袖中,整理了一下表情,仿佛真的只是捡拾贝壳归来,慢慢向村中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沙滩上,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静海村的渔火,在渐浓的暮色中,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寻常。但裴清鸢知道,在这温暖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阿岩身上特别的泥土气息,海娃与青壮们的低语,被反复踩踏的小径,海公与孙子的密谈,还有那夜“鬼哭嘴”后神秘的微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着的另一条生计,或者说,另一种生存的方式。

走私?私盐?抑或是……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勾当?

而这隐秘,显然与袁客师、甚至可能与陈默的安排有关。他们被安置在此,绝不仅仅是“避风头”那么简单。这渔村,或许本身就是这盘棋中,一个至关重要、却又充满未知风险的棋子。

回到院落时,父亲正在灯下翻看那卷《礼记》,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解之处。裴清鸢将拾来的海螺和几枚普通贝壳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说起白日在海边见到的奇异海鸟,绝口不提其他。

但她知道,子时的潮水,不会等待。她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做一个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安排的“避祸者”,还是去触碰这渔村深藏的秘密,哪怕那秘密可能危险而黑暗。

夜深了,海风带来远处海潮的呜咽,这一次,在裴清鸢听来,那声音里似乎真的夹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鬼哭”般的低啸。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