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侧殿。
皇帝李稷正在批阅奏折,太监总管高公公轻步而入,低声道:“陛下,玄镜司指挥使陆炳求见。”
“宣。”
陆炳入殿,行礼后沉声道:“陛下,安业坊一案已破。救出被掳孩童二十三人,擒获主犯长孙婉,击杀星陨阁余孽十七人,摧毁其地下巢穴。”
李稷放下朱笔,抬眸:“长孙婉?长孙家的二小姐?”
“正是。现已押入玄镜司地牢,苏珩正在审讯。”陆炳顿了顿,“另外,陈默校尉重伤,但无性命之忧。”
“陈默……”李稷指尖轻敲御案,“这孩子,总是拼命。”
“星陨阁之事,牵扯多大?”
陆炳深吸一口气:“据初步审讯,长孙婉已交代部分线索——星陨阁在长安共有三处暗桩,除安业坊外,另两处在西市和崇仁坊。他们以药材铺、古董店为掩护,暗中进行蛊虫培育和人口贩卖。而朝中……”
他压低了声音:“有证据指向,兵部侍郎杜文仲,可能与星陨阁有往来。”
李稷眼中寒光一闪。
杜文仲,太子妃杜氏的亲叔叔。
“证据确凿?”
“长孙婉交代,杜文仲曾通过她,从星陨阁购买过‘噬心蛊’,用于控制门下不听话的官员。另外,三年前幽州军饷贪墨案中暴毙的监察御史刘铭,死因蹊跷,很可能也是中了此蛊。”
殿内陷入沉默。
良久,李稷缓缓道:“陆炳。”
“臣在。”
“此案,一查到底。”皇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是谁,无论牵扯多广,都给朕挖出来。玄镜司可调动禁军协助,遇阻者,先斩后奏。”
“臣,领旨!”
陆炳退下后,李稷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眼神深邃。
“星陨阁……长孙家……杜文仲……”他低声自语,“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高公公奉茶上前,轻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已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说是有要事禀奏。”
李稷淡淡道:“让他进来。”
玄镜司,地牢最底层。
长孙婉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血迹斑斑,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她面前,苏珩坐在椅上,沈重立在侧旁,陈默则靠墙站着——他坚持要亲自听审。
“杜文仲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苏珩问。
长孙婉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好处?苏主事,你太看得起杜文仲了。他不过是我们的一条狗,一条贪得无厌、又怕死的狗。”
“你们控制他,想得到什么?”
“兵部。”长孙婉眼中闪过疯狂,“星陨阁要的,从来不是金银,是权力,是能左右朝局的力量!杜文仲是兵部侍郎,又有个当太子妃的侄女,只要控制了他,就等于在兵部和东宫都埋下了钉子!”
陈默忽然开口:“太子知道吗?”
长孙婉嗤笑:“那个废物?他只知道宠爱杜氏,哪会管她叔叔在做什么。不过……杜文仲倒是通过太子妃,往东宫送过几个‘美人’。”
苏珩与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名单。”苏珩冷声道,“星陨阁在朝中所有暗桩的名单,还有你们与各地藩王的往来证据。”
长孙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保我性命,送我离开长安,永远不再回来。”
苏珩还未开口,陈默已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那些孩子的命,谁保?”
长孙婉笑容僵住。
陈默走到她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二十三个孩子,最大的九岁,最小的四岁。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天被蛊虫吸食精血,哭喊着爹娘,在绝望中等死。”
“你跟我谈条件?”
他伸手,按在长孙婉肩头的伤口上,缓缓用力。
长孙婉凄声惨叫。
“名单,证据,交代所有。”陈默声音冰冷如铁,“否则,我保证你会活着,活到一百岁——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苏珩没有阻止。
长孙婉在剧痛和恐惧中崩溃,终于嘶声道:“我说!我都说!名单在……在我书房暗格,第三块地砖下……还有与各地藩王往来的密信,在……在城外十里坡,土地庙神像底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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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断断续续交代了半个时辰,沈重在一旁飞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