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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 > 第214章 汴河钥(第5页)

第214章 汴河钥(第5页)

顾怀瑾点头,目光最后掠过那几箱被军士抬起、裹上黑布的金箱,又望向汴州城方向。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其中某处深宅后院,一座锁着的小楼里,那个叫苏晚棠的女子,是否正对着一盏孤灯,听着更漏,熬着无尽的长夜?她的绝望,是这黄金案旁一支无声的、染血的注脚。

他转身,随军士离开渡口。身后,芦苇在夜风中起伏,如黑色的波涛,吞没了方才的惊心动魄。而“苏晚棠”这个名字,连同那五百两一箱的黄金,已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这“全羊”不仅关乎钱、权、漕运,还缠进了一个女子的生死与屈辱。他这把“银刀”,要解的“关节”,似乎又多了一重——一处关乎良知与律法的、柔软的、却同样致命的“关节”。

回到驿馆,房间灯火通明。陈默竟已等在里面,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夜色,听到脚步声也未回头。

“你动作很快。”陈默声音低沉,“比我想的还快。”

“撞上了。”顾怀瑾简单道,将渡口所见和庞四海、苏晚棠之事扼要说明。

陈默沉默良久,缓缓道:“庞四海,不过一条泥鳅。苏晚棠……”他叹了口气,“本督知道此事,曾派长史过问,庞四海拿出婚书借据,苏掌柜也改口称自愿……清官难断家务事。”

“家务事?”顾怀瑾抬眼,目光锐利,“逼娶抵债,逼人悬梁,这是‘事’?若此事背后,牵涉的不仅是强娶民女,而是以此为挟,控制其父苏掌柜的绸缎庄,利用其货栈渠道,行那夹带私运、甚至转运军资之事呢?”

陈默霍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你有何凭据?”

“尚无实据,唯有推断。”顾怀瑾走到案前,手指蘸了冷茶,在桌上画出几道线,“黄金、庞四海、周长史管事、司仓参军之子、被强纳的绸缎庄之女、其父的货栈……这些点,看似散落,若用一条‘利’字串联呢?苏家绸缎庄在汴州有大小三处货栈,两处临河,查验一向宽松。若有人利用其渠道,夹带私盐、铁器,甚至……熔铸后便于转运的黄金,是否比在官方码头更不易察觉?苏掌柜受制于人,其女又陷于庞府,岂敢不从?这或许,才是庞四海强纳苏晚棠的真正目的——不是贪色,而是控其家业,为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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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踱步,烛火将他身影投在墙上,晃动如巨兽。“苏晚棠……”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或是此案一个极脆弱的缺口,也是……一条人命。”他看向顾怀瑾,“你待如何?”

顾怀瑾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那里是庞府的方向。“黄金案需查,苏晚棠也需救。或许,可从此处着手——若能接触苏晚棠,或能从其口中得知庞四海隐秘,或至少,拿到其父被胁迫的证据。此事不宜官府明面强闯,打草惊蛇。”

陈默沉吟:“庞府守备虽非铁桶,但后院女眷居所,外人难入。况且,苏晚棠被锁小楼,恐难接近。”

顾怀瑾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漕”字令牌上。“或许,不必强入。都督可记得,三日后,庞四海会派人去废渡口‘取货’?”

陈默眼神一亮:“你是说……”

“将计就计,敲山震虎,或可制造混乱,创造接触之机。前提是……”顾怀瑾缓缓道,“需有一人,能于庞府内外便宜行事,且不易惹疑。”

两人目光相对,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计较。窗外,汴州城的夜色更浓了,不知多少秘密与算计,在这金粉繁华之下暗自涌动。而“苏晚棠”这个名字,不再只是一个悲惨的注脚,她或许,将成为搅动这潭深水的第一颗石子,或是……撕开黑暗的第一线微光。

三日后,废渡口“取货”的计划,在张都尉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无声收网。来“提货”的,果然是庞四海最得力的心腹,当场人赃并获,连同前几日被羁押的疤脸汉子等人,一道成了撬开庞四海嘴的铁证。雷霆手段之下,汴州城表面如常,暗地却已波澜骤起。庞府被甲士团团围住,庞四海本人被“请”入都督府“协助调查”,其名下码头、货栈、赌坊一律查封。陈默以“私匿巨额来历不明财物,疑涉漕运弊案”为由,快刀斩乱麻,将此事死死按在“经济罪”的范畴,未立刻牵扯军资,以免打草惊蛇,震动过大。

然而,对后院的苏晚棠,陈默却犯了难。强闯民宅内眷居所,于礼法不合,易授人以柄。庞四海虽倒,其党羽、背后可能的关系网犹在,若以此为由攻讦,反生枝节。

就在此时,顾怀瑾于庞府查封的账册中,现一处不起眼的记录:每月初三,都有一笔固定款项,送至“城南崔家庄,崔三姑处”,备注仅为“香火”二字,数额不大不小,恰好二十两纹银。而今日,正是初三。

“崔家庄?崔三姑?”陈默皱眉,召来熟知本地情形的老吏询问。

老吏捻须回忆:“回都督,崔家庄在汴州城南二十里,算不上富庶。这崔三姑……似是庄里一个寡居的妇人,早年据说在城里大户人家帮过佣,后来不知怎的回了庄,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替人接生、看看小病,也会些收惊、安神的土法,乡人称为‘三姑婆’。庞四海这等人物,每月给她送香火钱?蹊跷。”

顾怀瑾沉吟:“接生、看病、收惊……可出入内宅,接触女眷。庞四海强纳苏晚棠,苏氏悬梁未遂,此事汴州恐有风闻。若庞四海欲安抚或控制苏晚棠,寻一位能出入后宅、懂些医理巫祝的妇人,暗中‘照看’或‘劝说’,最为便宜。这崔三姑,或许便是他安在苏晚棠身边的一颗棋子,或是……一条通道。”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怀瑾是说,通过这崔三姑,接触苏晚棠?”

“或许不止接触。”顾怀瑾道,“若崔三姑只是庞四海的眼线,则需谨慎,以免惊动。但若……她另有所图,或可与苏晚棠同病相怜?”他顿了顿,“账册记录是‘香火钱’,而非‘酬劳’。且每月固定,似有供奉之意。庞四海绝非虔诚信徒,此中必有隐情。我欲亲往崔家庄一行,会会这位三姑婆。”

陈默点头:“如此甚好。庞四海入府,其党羽必如热锅蚂蚁,或有人欲灭口,或有人欲串供。你此时出城,反不易引人注目。我让张都尉派两名得力好手,扮作随从护你左右。”

当日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汴州南门。顾怀瑾一身寻常文士衫,只带了陈默指派的两人,一人是精于侦缉的副尉赵虎,另一人则是机敏善言的年轻侍卫孙小乙。二十里路不算远,但道路渐偏,两旁庄稼稀落,村庄零散,与汴州城附近的繁华判若两地。

崔家庄比想象中更凋敝。土墙茅舍,鸡犬相闻,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衣衫破旧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马车。按老吏所指,崔三姑住在庄子最西头,独门独户一个小院,篱笆围就,三间土坯房,倒也收拾得干净。

扣响柴扉,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年约五旬的妇人探出头,她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衣裙,头梳得一丝不苟,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癯,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正是崔三姑。

“几位郎君,寻谁?”她声音不高,带着乡音。

顾怀瑾拱手,依事先商议的说法道:“打扰三姑婆。在下姓顾,从城里来。家中娘子新孕,胎象不稳,夜梦惊悸,听闻三姑婆擅长安神收惊,特来相请,望婆婆移步,劳金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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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姑目光在顾怀瑾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作仆人打扮的赵虎、孙小乙,缓缓道:“老身年迈,已久不出庄问事。且庄户人家粗浅法子,恐入不得贵家眼。郎君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便要掩门。

顾怀瑾踏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道:“非只为安胎。娘子心结深重,郁结难舒,寻常医者束手。听闻三姑婆曾解人忧烦,救苦救难,尤善开解……”他目光直视崔三姑,“深宅之内,有口难言之苦。”

崔三姑掩门的手顿住了。她重新打量顾怀瑾,那平静的眼底似有微澜掠过。“深宅之内……”她重复了一句,语气莫测,“郎君从何处听闻老身能解此等烦忧?”

“汴水汤汤,自有回响。”顾怀瑾不答,反而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漕”字象牙令牌,却不完全露出,只让崔三姑看清那个“漕”字一角,便即收回。“烦请婆婆行个方便,指点迷津。或可解一人之困,亦可……消弭无声之祸。”

崔三姑看到那令牌一角,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她沉默良久,侧身让开:“既是急症,便进来喝口粗茶,细说吧。只是老身陋室,莫要嫌弃。”

院内果然简朴,却植有几株草药,晾晒着些草根花叶。堂屋昏暗,供奉着一尊模糊的木雕神像,香炉里有积灰,看来并非日日虔诚上香。

崔三姑斟了茶水,顾怀瑾使个眼色,赵虎与孙小乙便守在院门内外。屋内只剩两人对坐。

“郎君非为求医。”崔三姑开门见山,声音很低,“是为了庞府里那位……新娘子?”

顾怀瑾心下一凛,面色不改:“婆婆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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