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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凤鸣惊澜(第1页)

惊蛰

崔家庄老窑的火光,映红了汴州城南的半个夜空。

不是激战,是焚窑。陈默率军合围时,窑内之人见事不可为,竟果断纵火。干燥的砖窑、堆积的引火之物,顷刻间烈焰冲天,吞噬了大部分来不及搬出的木箱。张都尉带人冒死抢出边缘数箱,撬开一看,饶是陈默见惯风浪,亦倒抽一口凉气——

箱内非金非银,乃是铸造成标准制式、黝黑沉重的……军弩部件!弩臂、弩机、望山,分箱而装,油布包裹,触手冰凉。虽经烈火熏烤,铭文处仍可辨出模糊的作坊标记与编号,赫然是兵部直辖的“武库”印记!

私藏、转运军弩,形同谋逆!

陈默面色铁青,一面命人全力救火、清查现场、追捕逃敌,一面令心腹携缴获部件与幸存俘虏,火秘密押回都督府。他深知此事已非普通走私或贪墨,一把烧向汴州、乃至更高处的滔天大火,已被这窑中之火彻底点燃。

与此同时,都督府内,顾怀瑾对那几封“家书”的研读,亦到了关键处。在赵虎找来的一册陈旧《河洛商路暗语杂录》的对照下,那些笔墨略深、看似寻常的词语,渐次显露出骇人脉络:

“漕运事繁”——指利用漕运渠道夹带私货,包括盐铁,近期重点是“硬货”(军弩)。

“南边风景好,湿气重”——交易对象在南边,但南边局势复杂(湿气重),需谨慎。

“侄儿学业……《货殖列传》、《盐铁论》”——庞大利益网络,核心在于盐铁专卖之利与“货殖”(商贸运作),需子侄辈(指庞四海等)精研此道,实为掌控。

“保重身体,勿染风寒”——近期风声紧,小心隐蔽,勿露痕迹。

而其中一封末尾,一句看似家常的“闻听京中镇国公府海棠开得甚好,惜无缘得见”,反复揣摩后,令顾怀瑾与刚刚回府、满身烟尘火气的陈默,同时心头剧震!

镇国公府!

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爵,开国元勋之后,世代簪缨,手握部分京畿防务,圣眷优隆。现任镇国公沈泓,更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其嫡长女沈知意,年方及笄,素有才名,是京中无数世家子弟倾慕的对象。陈伯年的家书中,为何会突兀提及镇国公府的海棠?是寻常寒暄,还是……意有所指?

“陈伯年与镇国公府有旧?”陈默眉头紧锁,“从未听闻。且陈伯年出身河内寒门,与沈家这等勋贵,似乎并无交集。”

顾怀瑾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飞串联已知线索:陈伯年(户部侍郎,掌度支)——庞四海(其弟,汴州恶霸,控制漕运私道)——军弩(兵部武库流出)——可能的南边交易对象(湿气重,暗示岭南或江南?)——镇国公府(突兀提及)。

“或许,并非与镇国公府有旧。”顾怀瑾缓缓道,眼中锐光闪动,“都督可还记得,前年岭南道曾上报,剿匪时缴获一批前朝流失的劲弩,样式与我朝军弩近似,然细节有异,疑为仿制?”

陈默蓦然抬头:“你是说……这批军弩,可能并非单纯从武库盗出,而是……仿制?镇国公府……掌部分京畿防务,其麾下或有将作匠人,甚至……有私设工坊之能?”这个念头太过骇人,连他自己都顿住了。

“私设工坊,仿制军国利器,贩与南边……此乃诛九族之大罪!”陈默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来,“镇国公府荣宠已极,何以行此灭门之事?动机何在?陈伯年已死,线索若指向镇国公府,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借刀杀人,故布疑阵?”

“动机或许不在于利,而在于……”顾怀瑾声音更轻,近乎耳语,“权,或……势。圣体近年多有违和,东宫虽立,然根基未稳。几位年长皇子渐露峥嵘。镇国公府……是否已择主而侍?私贩军械,所图非小,或为蓄养死士,或为结交外藩,或为……”

后面的话,无需再说。夺嫡之争,历来是帝国最血腥的漩涡。若镇国公府卷入其中,并以军械为筹码,那汴州这摊浑水,就不仅是钱货贪墨,更是直指天听的逆案!

“此事牵涉过巨,已非你我所能独断。”陈默背脊渗出冷汗,“必须立时密奏圣上!然则,证据何在?老窑大部被焚,残件寥寥;陈伯年已死,死无对证;庞四海所知恐怕有限;家书密语,可作解读,难成铁证。至于镇国公府……更是捕风捉影。”

“尚有二人,或为关键。”顾怀瑾道,“一为庞府书房夹层中族谱家书,足证陈、庞兄弟关系,此为连接朝官与地方黑恶之链。二为……苏晚棠。她提及庞四海书房卧榻下第三块地砖,内藏之物已被我们取得。然她身处庞府,或还知晓其他隐秘,尤其是庞四海与‘南边’往来细节,甚至可能无意中听到、见到与其‘上家’相关的蛛丝马迹。其父苏掌柜,经营绸缎庄货栈,若被胁迫用于夹带,亦可能保留某些账目或记忆。”

陈默点头:“苏氏父女,必须严密保护,详加讯问。本督亲自安排。至于密奏……”他沉吟片刻,“需绝对稳妥之人,直送天听。怀瑾,你文笔缜密,由你执笔,将汴州之事,自沉金案起,至老窑军弩、陈庞关系、家书疑点、镇国公府隐射,据实陈奏,不加妄断,但呈疑虑。我以汴州都督印信、你以前科探花郎身份联署。遣绝对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密匣,或可经恩师王相国之手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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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国,三朝元老,清流领袖,与陈默有师生之谊,且素来不涉党争,是眼下唯一可托付的朝中重臣。

“正当如此。”顾怀瑾铺纸研墨,凝神静气,开始起草那道可能震动朝野的密奏。窗外,夜色如墨,汴州城在经历老窑火光与军弩惊魂后,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海棠

七日后的黄昏,汴州都督府后园。

苏晚棠被秘密安置在此处一座独立小院,有女卒严密守护,亦有医女调理身体。经此大变,她清减了许多,一袭素衣,容颜苍白,唯有一双眸子,在听闻父亲已被妥善保护、庞四海及其党羽相继落网后,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深处仍凝结着化不开的惊惶与忧郁。

顾怀瑾受陈默之托,前来问话。他未着官服,只一身月白襕衫,隔着竹帘,与帘内的苏晚棠叙话,以示尊重。

“苏姑娘,前日多谢你提示,方得关键之物。”顾怀瑾声音温和,“姑娘可还想起,庞贼在时,可曾提及‘南边’什么人、什么事?或有无特殊信物、印记、暗语?书房之中,除那夹层,可还有他格外珍视、时常把玩之物?”

苏晚棠沉默片刻,声音细细,却清晰:“他……他不常与我说话。那日悬梁未成,他来过一次,说了许多混账话,我闭目不睬。他只冷笑,说‘莫要不识抬举,若非看你苏家货栈还有用,你那爹早就……’后面的话未说,但狠戾之色,妾身记得。至于南边……他有一次醉酒,似是与人密谈后,心情颇好,自语‘岭南的豪客就是爽利,下次的‘山货’要加倍’。妾身不懂‘山货’何意,但听他语气,甚是看重。”

岭南豪客!山货!是了,老窑军弩,可不就是“硬货”、“山货”!

“可曾听他说起‘镇国公府’、‘海棠’等词?或有京城来的特殊信函?”顾怀瑾追问。

苏晚棠凝眉思索,缓缓摇头:“‘镇国公府’未曾听闻。‘海棠’……似乎有过。约莫两月前,他得了一封信,看后焚毁,当时神色复杂,既似敬畏,又似得意,对身边心腹嘀咕了一句‘海棠虽好,终是人家院中物,吾等但求余荫足矣’。那时妾身刚被锁入小楼,惊惧交加,听得不甚真切,或有关联?”

海棠虽好,终是人家院中物,吾等但求余荫足矣——这分明是借“海棠”喻指镇国公府的权势,庞四海自比求取余荫之人!这几乎印证了家书密语中提及“镇国公府海棠”并非闲笔!

顾怀瑾心中波澜再起,面上仍维持平静:“姑娘可还记得那信使样貌,或信上有无特殊印记?”

“信是管家庞福亲自送入,未见外客。信封是普通青皮纸,无甚特别。”苏晚棠道,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庞四海有一枚随身私印,象牙质地,寸许见方,他极为看重,常于手中摩挲。印纽似乎……是只蹲坐的瑞兽,具体何兽,妾身离得远,看不清。他曾笑言,此印可通‘南天’。”

私印!印纽瑞兽!“可通南天”!这或是庞四海与“南边”联络的信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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